有了崇禎皇帝的明確旨意之后,再加上遼東大捷的消息傳至京師已有半個多月,各種祭告禮儀與封賞安排也確實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于是接下來的短短幾天之內,崇禎皇帝在內閣與禮部、太常寺等衙署安排之下,先后親臨現場祭告天地社稷與太廟,并發布大赦天下的詔令,京師內外、朝野之間,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販夫走卒,凡有識者,皆為之大感振奮,皆為太平可期。
與此相應的是,朝廷大封有功之臣的旨意,包括加封功臣父母以及恩蔭功臣妻、子的旨意,也跟著朝廷的使者從京師出發,快速被送往關外、遼東以及南方去了。
崇禎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午后時分,朝廷傳旨封賞的欽差頂著烈日酷暑,風塵仆仆地抵達了沈陽城外。
早已得知消息的薊遼督師洪承疇,親率沈陽城的各方留守官員,包括其麾下直屬的各大總兵,宣府鎮總兵官鎮朔將軍楊國柱,以及祖大壽方面留下等候旨意的劉周智、王國棟等人,楊振麾下留守等候旨意的張得貴、鄧常春等人,同樣頂著烈日在沈陽城大西門外迎接。
洪承疇、祖大壽、楊振三人同時封侯的消息,早在兩天以前,就已經被各方安排在京師的消息靈通之人,快馬加鞭送到這里了。
畢竟“復遼”封賞這個大事情,可不只是在京師朝野之間引發高度關注。
事實上,與京師朝野之間的那些爭來爭去的人們相比,身在關外的這些當事人們,對此更加關注。
先前洪承疇往京師派出的報捷信使,在抵達京師后就留在那里,一邊打聽和等候朝廷封賞的消息,一邊不間斷地往遼東傳遞各種情況。
包括祖大壽和楊振他們分別派往京師報捷和聯絡此事的信使,也都是在下一批報捷的信使抵達之后,雙方交接清楚了,才會啟程返回。
因此,京師朝廷對于遼東封賞一事的進展,只要幾天的時間,就會被各方預留京師的信差大差不差的送回遼東。
甚至是朝野之間有關遼東封賞事宜的許多議論,比如洪興、聚興、集文、信義等多家抄報行對于此事的多期抄報,也都原封不動地被送去了遼東。
等到朝廷六月十五日的封賞旨意最后敲定,僅僅過了四天,也就是六月十九日傍晚,身在沈陽城內的洪承疇,就拿到了來自京師的以接近六百里加急的方式傳遞的線報。
洪承疇大喜過望,對朝廷傳旨欽差的到來充滿了熱切的期待。
封侯,對于洪承疇來說,他當然是想過的,而且不止一次想過。
可是要說這個事情能成真,他是從來不敢報以熱切期待的。
一方面,作為崇禎皇帝重用多年的臣子,他多多少少是了解這位皇帝的,知道當今這位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也就是說,他可以在急需用人的時候輕易做出能“復遼”則“封侯”的承諾,同時也大有可能在事成之后隨隨便便找個理由收回成命。
也正因此,洪承疇對于楊振、祖大壽兩人在收復沈陽城之后仍堅持要“將北伐進行到底”的主張,采取了默許甚至是鼓勵的態度。
洪承疇作為文官督師,作為帶兵十幾年的文臣,不僅精通兵法,而且精通權謀,其早已洞察了楊振、祖大壽他們這類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