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楞的設想很好,而且也有所準備。
但是當他搶先一步,趕在索倫營和楊振抵達沙巴日圖中心地帶以前出逃,帶著家人和護衛人馬一路急行,趕到腦溫江以東的一片湖區附近的時候,卻并沒有見到他安排好的接應人馬。
包括最近這兩三個月內他多次派遣部落巡哨馬隊,從腦溫江下游與海西江一帶征集而來的那些船只,也并未停靠在原來的地方。
與此相應的是,色楞也發現了湖畔許多地方都有戰馬踩踏過的痕跡,預感到大事不妙的他,立刻指揮衛隊數百騎手護著他繞湖往南,試圖繼續往西南方向的腦溫江河岸一帶逃竄。
但是,就在一片大湖區邊緣的高地之上,慌不擇路的色楞,一頭撞進了張國淦等人剛剛布置好沒多久的伏擊圈。
張國淦和許廷選各自指揮一個營,就埋伏在這條位于湖區西南的一條林中道路兩側。
腦溫江以東,許多靠近江岸的地方地勢低洼,在夏季水量豐沛的時候遍布沼澤。
尤其是都爾伯特部駐牧的這片水草豐茂的地區,即使在幾百年后,其西部靠近腦溫江的區域,也仍然是湖泊沼澤成片,靠北的一大片被稱為連環湖,靠南的一大片低洼沼澤地帶被稱為喇嘛寺泡子。
而居于北部湖區與南部沼澤地之間的,是一片生長著大片稀疏的榆樹林的高地,其中就有一條可供大隊人馬通行的道路。
若非張國淦他們有本地向導領路,倉促之下也很難完成這樣的阻擊部署。
當然了,為了擋住都爾伯特部的西逃,這樣的伏擊圈,張國淦在都爾伯特部落的駐牧地以西和腦溫江之間布置了三處。
第一處,是在湖區北部邊緣。
第二處就是湖區與沼澤之間的這片臺地上的榆樹林中。
至于第三處,則布置在西南方向的腦溫江干流東岸,已經有一營的火槍手,劃著前不久剛剛在被北邊湖區繳獲的大批船只趕往那里布防去了。
所以,即使色楞他們闖過了張國淦、許廷選在榆樹林中布置的伏擊圈,最終他們也依然難以抵達腦溫江的對岸。
事實上,對都爾伯特部扎薩克諾顏色楞來說,當他發現自己多日前就安排好的接應隊伍沒有出現,甚至連多日前就征集來的大批漁船都不見了的時候,他應該做的,是馬上回頭,向楊振投降。
但是色楞并沒有這個覺悟,在意識到殺機重重的時候,他仍然選擇了突圍逃竄。
結果當然很慘,已經很久沒有開張了的張國淦,根本就沒有走先禮后兵、先勸降再開火的流程,而是直接開火。
就在當日下午申時左右,天光已然暗淡的時候,色楞在其部落護軍的簇擁下帶著家口和財產直接闖入了張國淦和許廷選設置的伏擊圈。
在一陣接一陣密集而又劇烈的火槍響聲和手榴彈爆炸聲中,色楞本人以及色楞本人的妻妾子女家口幾十人,還有其精心挑選的護軍衛隊,共計五百余人,全員覆沒。
至于被其撇下的部落,當然也不可能如其設想的那樣順利西遷。
其中臨危受命的臺吉索朗阿在率部抵抗索倫營的襲擊中,被杜峨臣當場射殺,其麾下人馬損失慘重。
而另一位臨危受命的臺吉噶爾馬,則在聞風逃遁南下的途中,被祖克勇、葛朝忠成功攔截。
噶爾馬帶著大批包括老弱婦孺在內的部落人口和牲畜,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只好率部投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