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杰農充滿激情的宣言并沒有撼動這群牧羊人,他們要么麻木要么機警地看著眼前的士兵們。
老拉弗則是走到了阿爾杰農身畔,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錢袋:“每日一枚第納爾,安家費三枚第納爾,現在就發。”
老拉弗話剛說完,便有一個背著弓的年輕人,在妻子哭天喊地的阻攔聲中將她一腳踹翻,來到老拉弗面前。
兩枚銀幣落入滿臉泥土的妻子手里,一枚銀幣落入了老羊頭手里。
那年輕人沉默地來到了書記官面前,開始登記姓名。
差不多在三人之后,便不再有人主動上前,老羊頭只好開始點名,不管點到誰都是一片慟哭之聲。
“不,您不能這樣,我的丈夫去年去修大壩,現在還沒回來,現在又要我的孩子了!”
“老爺,您行行好吧。”
“跑什么,不許跑,騎士老爺在看著呢!”
手臂麻木地伸出,老拉弗將一枚枚捂得溫熱的銀幣塞入冰冷的手心。
當他看到那個滿臉泥巴的孩子,抱著父親的大腿不松手時,遞出銀幣的手指都抽搐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眼前忽然閃過了小拉弗的影子。
這個世界的確不如伊甸園美好,可圣孫卻想要在人間造一個伊甸園,這真的可能嗎
征兵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名冊上的名字在潮濕的水汽中洇出墨團。
老拉弗轉身看向來時的方向,一抬頭便正巧看到鐵銹河旁升起了狼煙。
黑煙筆直地刺向絳紫色天空,那是軍團要求返回的信號。
老拉弗摸了摸腰間錢袋,二十七枚第納爾的錢袋此刻空空如也,身后的則是九名神色悲戚的牧羊人。
“別一副哭臉了。”走在這些壯丁身側,老拉弗安慰道,“你們這是走運了,不僅管飯還有錢拿。
咱們這可不是只有貴族能夠當軍官,你們看看我,我都當上十隊長了。”
說著,老拉弗解下了腰間的酒囊,將橡子酒遞給了這群壯丁。
那些壯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一口酒,面色便紅潤了一些。
或許是酒精沖散了恐懼,這幾人顫抖的身體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不過對于老拉弗的話,他們還是半信半疑。
給錢是真的,當軍官可就不一定了。
不說別的,想想自己能當軍官,不少牧羊人都覺得滑稽可笑。
安撫了這群新壯丁,老拉弗這才安心地帶著這么一群人踏上了返回營地的路程。
穿梭在金絲草之間,鞋底擠開泥濘的土地。
他們每一次抬腿都能感覺到泥土在拉扯他的腳底,比奶酪都能拉絲。
看著褲腿上的凝固板結的泥塊,老拉弗苦笑起來。
五天前,他押著潰兵們回到費爾德海姆,連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就被守城官叫走。
沒用五分鐘,他就被升官成了正式的十隊長,但代價是他被歸入了墨莉雅提手下小將貝瑟的新編制步兵團。
而他的第一個任務,跟著貝瑟將后方新運來的一門12磅獅鷲炮、四門原屬于熊啃堡的3磅鷹隼炮以及一批從費爾德海姆募集的物資運送去拉丹堡。
雖然薪資漲了十個第納爾,可老拉弗卻還是難以沖淡愁苦的心情。
這可是從守備軍變成了野戰軍啊!
和卡勒不同,他就是個莊稼把式的士兵,難道真要和碎石原的那些騎士對決嗎
他去打騎士,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