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暗的臥室。
周杰趴在床邊埋頭寫明天的進貨單。
他婆娘王曼琳坐在床邊織毛線,笑盈盈道:“太好了,四叔和四嬢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周硯硬是厲害!才二十歲就撐起了一個家。”
“那肯定噻,周硯從小就聰明,四嬢和四叔又多能干,沫沫又那么會說話,他們一家人一起開飯店,不干事才有怪了。”周杰把筆記本合上,笑著道:“我們沾了他的光,日子也是越過越好了。”
“就是!”王曼琳手上不停,“我們要記得這份恩情,以后想辦法還一些,這手藝夠我們吃一輩子了。”
“自家兄弟,不講這些,記在心里就行。”周杰笑著搖頭,“你不是在給沫沫織毛衣嗎?”
“這算啥嘛,沫沫那么乖,我本來就想給她織的。”王曼琳白了他一眼。
周杰點頭道:“那是,飛揚和飛鴻穿哥哥們的舊毛衣就挺好的。”
床上睡的正香的周飛揚和周飛鴻兄弟倆翻了個身,嘟囔了幾句什么,又睡著了。
王曼琳看著周杰道:“今年過年也給飛揚和飛鴻做件新衣裳嘛,我看四嬢找賈裁縫給沫沫和周硯做的新衣服都多安逸,娃娃都六歲了,也是有點懂得起了。”
周杰看著她笑著點頭,“要得,回頭我帶你去嘉州的百貨公司買布料和棉花嘛,給你也做件新衣服,你不是有兩年沒做過新衣服了。”
“真的?”王曼琳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眼里有些驚喜。
“肯定噻,這段時間我們手頭也有些存款了,過年給你做身衣裳也是應該的。”周杰笑著點頭,聲音溫柔了幾分,“你這段時間既要帶娃,又要來攤攤上幫忙,實在太辛苦了。”
“杰哥,你天天三點就爬起來幫忙殺牛,又要擺攤,你才是真的辛苦。”王曼琳把手里的毛線放下,伸手捧著他的圓臉,帶著幾分哽咽道:“你也做一件嘛,你才是好多年沒穿新衣服了,你那件棉衣全是補丁,棉花都不暖了。”
“哪里不暖,我覺得暖得很,我明年再做也沒事。”周杰搖頭,柔情脈脈地看著她,氣氛漸漸曖昧,順勢便吻了上去,倒在了床上。
咯吱。
木板床不堪重負,發出了一聲尖銳的聲音。
“床塌了!”
“地震了!”
周飛揚和周飛鴻兩兄弟同時坐了起來,一臉懵逼和茫然。
周杰和王曼琳尷尬分開,一個倒頭裝睡,一個手忙腳亂地把兩個小家伙按回到被窩里,“睡覺!大半夜魔法披風!”
小孩醒得快,睡的也快,塞回被窩立馬就睡著了。
不過這么一驚,兩人也是興致全無。
“明天我就把隔壁雜物間收拾出來,再給他們搭一張床,讓這兩個龜兒子滾到隔壁去睡!”周杰咬牙切齒道。
王曼琳從背后摟著他輕笑道:“要得,反正他們兩兄弟一起也不害怕,是該分床睡了。就是家里沒得多余的棉被,要不買點新棉混起舊棉花去打一床?”
“就打床新棉被我們自己睡嘛,讓他們睡舊棉被,免得尿床把新棉被糟蹋了。”周杰伸手把燈拉了,窸窸窣窣開始上下其手,一邊小聲道:“我們現在手里有兩百多存款了,湯鍋一天能分到十多塊錢,把你媽吃藥的錢給她留著,我們一個月還是能存不少錢。”
“嗯~都……都聽你的。”王曼琳側過身去,聲音微顫,木板床咯吱輕響,
……
第二天天蒙蒙亮,小周同志和老周同志就出門買菜去了。
怕去晚了買不到冬筍,今天周硯先順道去了一趟早市。
農民們的背篼才剛放下,正把尿素口袋和油布往地上鋪,然后把背篼里的新鮮蔬菜和各種干菜一樣樣往外拿,擺的整整齊齊。
今年的冬筍剛出來,賣的人還不多。
周硯這一路走來,就看到三個老頭在賣,看著都還挺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