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雞淖?這不算咱們孔派的菜吧?用這個菜來緬懷師爺?”周硯眼睛都瞪大了幾分,表情略顯古怪。
肖磊搖頭,神情認真道:“你看你就是懂不起,當年老羅家的傳承斷絕,對師父的沖擊非常大,是他下定決心在樂明飯店開班授課,把孔派菜譜全部拿出來的導火索。
此后多年,他一直在研究老羅留下的菜譜,試圖重現雪花雞淖,但一直沒能成功,徒有其表,味道和老羅做的完全不一樣,成了他的遺憾,晚年的時候還時常跟我提起,讓我有機會還是試試。
他說雪花雞淖這樣在普通川菜館不容易見到的菜,點的人少,做法又講究,還挑食客,將來說不定會徹底失傳。
我拿著菜譜肯定是學不會的,你要是學會了,拿出來在大家面前露一手,上了嘉州日報,你師爺放棄家傳,開班授課,傳承川菜的故事就有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周硯聽完沉默了,有點驚訝的看著肖磊。
師父還挺有深度啊。
師爺孔懷風試圖復現雪花雞淖這事,倒是挺出乎他意料的。
老羅驟然離世,小羅年紀尚小未能傳承,數道經典菜品在羅家就此斷了傳承。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嘉州都是斷了傳承的。
雪花雞淖、壇子肉……都是當年樂明飯店的招牌菜,高端上檔次,樂明飯店穩壓飛燕酒樓一頭,老羅能占一半功勞,撐起樂明飯店的半壁江山。
孔家三父子撐起了樂明飯店的另外半壁江山,當年說是旗鼓相當也不為過。
如今孔派弟子散布于嘉州乃至蓉城的各大小飯店,有孔慶峰這樣德高望重的特級廚師,有方逸飛、宋博這樣名聲在外的大師,也有許運良這樣在蓉城餐廳穩占一席之地的大廚,還有許多在各個飯店發光發熱的廚師,身上都有著孔派的印記。
而羅家已經很少被人提及,當年的小羅長成了老羅,如今也在樂明飯店后廚當廚師,做得一手不錯的孔派菜。
孔派四代弟子復刻出曾經羅家擅長的雪花雞淖,確實形成了一種完美閉環的感覺。
周硯點頭:“行,那我就做雪花雞淖。”
“不是,師弟,你真會啊?”鄭強一臉震驚。
“有幾成把握?”肖磊同樣有些驚訝,他其實也就試試,實在不行的話,露一手別的菜也行。
周硯沉吟道:“這不好說,我覺得還挺好吃的,符合菜譜中所說的吃雞不見雞,吃肉不見肉,嫩滑、醇香的標準。”
肖磊略一思索,點頭道:“你覺得好吃就行!我相信你的能力,明天中午你把肉鹵好了,送到臨江鎮臨江街8號,那是你們師爺家的老宅,壩壩宴就在那里辦。
你師叔祖說了,通知的比較匆忙,明天要做什么菜,食材自備,都拿出看家本領來,東西自己準備的最順手,出錯也怪不到別人頭上。”
“要得。”周硯笑著點頭,他只需準備一只嫩雞即可,明天去買菜的時候順道帶上,就是殺雞這活他不太擅長,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鄭強:“鄭師兄,你會殺雞嗎?”
“殺雞?我還是挺擅長的。”鄭強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唏噓和滄桑:“我在蓉城餐廳殺了三年的雞,我的心比刀還冷。”
“那明天你幫我殺只雞啊,我殺雞的手藝還不太熟練。”周硯說道。
“明天五十桌呢,我還真不一定有空幫你殺雞。”鄭強撓頭,“要不明天你隨機抓個師兄幫你殺吧,或者讓我師父幫你殺也行,據說明天我師父都會來,今天下午就要回嘉州。”
“許師伯也要來?”周硯有些詫異,錢思遠是師爺親外甥尋親歸來也算大事,作為孔派大師兄的許運良請假都要親自到場,這就是擔當。
“讓師伯殺,這多少有點不太合適吧?”
肖磊沒好氣道:“你要曉得不合適,你就抽空跟你老漢好好學學怎么殺雞,你每天涼拌雞都要賣三四只雞,你老漢殺雞的手藝和殺牛一樣都是相當有水平的。廚師的刀工里頭,殺雞、殺鴨甚至是殺豬都是基本功,廚師等級考試要考的,有回考刀工就是把半頭豬下骨、切分。”
“曉得啦,曉得啦。”周硯連連點頭,就多余問這一嘴。
不過師父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他的刀工還不錯,但確實沒怎么處理過雞鴨鵝這類活物。
他老漢兒殺牛、殺豬、殺雞鴨鵝都是一把好手。
最好的老師就在身邊,他還是應該虛心求教,好好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