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初生你的時候,想的也是這樣的。”黃鶴看著他,恨鐵不成鋼道:“你啥時候上雜志,上報紙啊?也讓我們老黃家風光一下嘛。”
“老漢兒,爺爺當年也是這么說你的嗎?”黃兵滿臉好奇。
黃鶴不語,只是一味低頭翻雞毛撣子。
“老漢,算了算了。”黃鶯一邊勸,一邊把靠在腳邊的雞毛撣子拿起遞了過去。
“黃鶯!你這個叛徒!”黃兵咬牙切齒轉身就跑,溜進了廚房,聲音遠遠傳來:“我去練刀工了啊,不跟你們擺了……”
“這龜兒子!”黃鶴被氣笑了,把雞毛撣子往柜臺上一放。
“他是兒子,那你是龜龜咯?”趙淑蘭白了他一眼,氣笑道:“你們倆爺子就是一個德行,你年輕的時候跟他也差不了好多。
他這段時間都算不錯了,天天回來就往廚房鉆,手上全是刀疤,聽孫洲說,雖然天賦不高,但這段時間還算勤快,學個兩三年,刀工出師沒得問題。你們老黃家,開了那么多年酒樓,說不定真要出個廚師了。”
“就他那天賦,還當廚師,能當個墩子都算不錯了。”黃鶴笑了,點點頭道:“不過自從去周硯那里吃飯開始,倒是不天天去熬夜鬼混了,熊貓眼沒得了,看著都要順眼不少。”
“一天來回騎行蘇稽三趟,還有啥子力氣鬼混,躺床上只想睡覺。”黃鶯笑道。
黃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盈盈道:“鶯鶯硬是瘦了好多哦,下午反正沒得事,讓你媽帶你去百貨公司轉一轉,你們娘倆都買幾件合身的衣裳嘛,你身上的都寬很了,不合身。”
“我看要得,剛好我的包給老鼠咬了個洞,我想去換一個,鶯鶯陪我去嘛。”趙淑蘭從柜子里拿了錢包,挽起黃鶯的手。
“媽,我陪你去買包,但我不要買衣裳。”黃鶯跟著她出門。
“啷個?”
“我現在天天都在掉秤,這個月買的衣裳,下個月說不定又不合身了,等快過年的時候我再買,買新衣裳過年,讓那些親戚朋友眼前一亮……”
“要得。”
……
樂明飯店,辦公室。
飯店經理柳燁把手里的報紙放下,看著坐在對面的孔國棟道:“國棟,這篇文章寫得太好了!寫出了你們孔派的風采,也寫到了孔大爺當年在我們樂明飯店開班授課,傳承手藝,看得我心中感慨萬分。
那時候我也才剛調來樂明飯店工作不久,負責人事工作,老經理和孔大爺、孔二爺商量開培訓班的事情,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最后還是孔大爺拍板開班,也是嘉州日報第二版整版報道,在嘉州廚師界引起了相當大的轟動。”
“就是,當年許多年輕廚師來報名,也算是嘉州廚師界的一大盛事,沒想到柳經理還記得。”孔國棟笑著點頭,同樣有些感慨。
“這個名為周硯的年輕廚師,是肖磊的徒弟?肖磊師傅現在從嘉州紡織廠食堂辭職了是吧?”柳燁看著他接著道:“這都是你們孔派的優秀人才,你看能不能把他們邀請到我們樂明飯店來掌勺啊?”
“嗯?”孔國棟有點意外,“柳經理是想讓他們來樂明上班?”
柳燁笑著點頭道:“我看這新聞報道上說,他們現在都是個體戶的嘛。我曉得干個體戶不容易,他們的才華不該在鄉鎮上被埋沒。
來了樂明飯店,接待的客人都是領導、外賓和比較體面的客人,要是做得好,以后往蓉城,甚至是首都調動的機會都要大得多。
你看方逸飛和宋博不就是從我們樂明走出去的,一個去了首都,一個還跟首長出國去了,運良現在蓉城餐廳也干得不錯。
大飯店機會總歸是要多一些,讓他們放心,我們樂明飯店的傳統,廚師只要有機會往上走,我們絕對全力支持,不會卡他們。”
“這方面我們樂明肯定沒的說,肖磊自己心頭也清楚。”孔國棟笑著點頭,“承蒙柳經理厚愛,不過來上班這件事我沒法替他們做主,回頭我去一趟蘇稽問問他們的想法嘛,看他們是否愿意來。肖磊現在帶著運良的徒弟做鄉廚已經打響了名聲,周硯自己在蘇稽鎮上開了個飯店,據說生意也不錯。”
“要得,那就有勞你親自跑一趟。”柳燁點頭,看著孔國棟道:“國棟,你跟我說句老實話,前天你吃周硯做的雪花雞淖,正不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