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第二天,有個人給駱一航送來一封信。
漂亮的印花信封,火漆封口,蓋著卡弗家族紋章。
摳開火漆,里面整整齊齊疊著一張象牙白色信紙,還噴著香水。
駱一航把信展開,嚯,漂亮的花體字,鋼筆寫的。
手寫信,可是有年頭沒見過了。
老貴族真講派頭,打個電話就完了唄,還寫信。
【駱一航先生,請允許我開門見山。】
【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你的……嗯,用你們的話說,‘攪局’,非常精彩。你證明了你自己,我們屋子里那些傲慢的老家伙們,不得不放下酒杯,認真地叫出你的名字。這在過去三十年里,是頭一次。】
開場白還不錯,來自對手的夸贊,看的駱一航心里暗爽。
但后面味道就不對了。
【我們坦誠一些。你以為你在和拜爾、在和嘉吉,或者別的什么競爭?不。你是在和由資本、專利法、游說集團、國際標準組織和政府監管編織成的一套系統作戰。】
【你可以贏下一場戰役——比如一場專利訴訟。這很好,我們甚至欣賞這一點,它證明了系統的健康。但你想過沒有,為什么你無法贏得戰爭?因為你每突破一道壁壘,會發現后面還有十道。你的對手不是某家公司,而是‘系統本身’。而我們,就是這套系統的……維護者。】
先揚后抑,這是亮肌肉呢?
還系統,好怕怕啊。
誰沒有似的。
【所以,我的到來,不是來求你停手。而是來給你提供一個更明智、更強大的選擇。】
【從外部,你永遠只能挑戰系統。但從內部,你可以塑造它。】
【加入我們,你將獲得一個席位。你可以參與制定下一代的技術標準;你可以看到未來二十年的世界政策藍圖;你可以在那些看似與你無關的金融和貿易規則中,實現你的一切理想,注意,是一切。】
【簡單說,我們可以把你從一個英勇的挑戰者,變成一個真正的建筑師。你的理想和抱負,將獲得一個你難以想象的平臺。】
這是……在開價了?
不得不說,還挺有吸引力的,約翰·卡弗當時也說過,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最后一段,則是警告。
【當然,你有權拒絕。并繼續你……悲壯而昂貴的遠征。】
【但請理解,如果你拒絕了這次邀請,你之于我們的性質就變了。你將不再是一個值得吸收的潛在伙伴,而是一個需要被系統性排除的病毒。屆時,你將不再面對商業競爭,而是面對系統本身的免疫反應——那將遠超你目前的想象。】
【是選擇在規則的牢籠里繼續撞得頭破血流,還是選擇坐上牌桌,成為制定規則的人?這是個關于效率和智慧的選擇,而非單純的對錯。】
【期待你作出明智的選擇。】
還期待?
還有一句,而非單純的對錯?
嘿嘿,小黑子露出雞腳了吧。
他們也知道自己是錯的啊。
正義一方沒必要加這么一句。
信不長,只有一頁紙,駱一航很快看完。
給大家傳看一圈。
李叔看完后,彈著信紙,沖駱一航調侃道:“咋樣,明智了不?是打算當挑戰者啊,還是當建筑師?還別說,別看文縐縐的,說的還挺坦誠,理想、抱負、制定規則,多勾人啊,多高尚啊。”
駱一航呲笑一聲,“詔安嘛,當然得高大上,宋江賺好漢上山還得掛起替天行道大旗呢,等真上了山,逮著高俅都能放,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咯。”
駱一航看得明白,請客斬首收下當狗嘛,重點是狗。
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捏捏信封,卻感覺里面還有東西。
抖一抖,從里面掉出一片樹葉。
一片很薄、很輕、還皺皺巴巴的黃金做的樹葉。
這是什么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