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在拿暴民脅迫我等嗎?劉玄德難道也想做賊?”
有個豪族管事憤憤不平的起身問道。
“抱歉,封自幼便有耳疾,未能聽清你說什么……能否再說一遍?”
陳封發完簡牘走前上來,慢條斯理的朝對方拱手行揖,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們這是脅迫!”
那豪族面有怒意,卻是沒敢再提劉備的名字,因為陳封年紀雖小,背上卻負了一柄橫刀。
“嗯,沒錯,就是脅迫你。”
陳封很有禮貌的朝對方點了點頭:“那又怎樣呢?”
卞姬要求他無論什么時候都要和氣待人,就算要動手也不能動粗,以和為貴也是義之所在。所以陳封現在很和善,就是嘴里的話直接了些。
“小子無禮!”
那豪族更怒了。
“封沒學過禮,只剛開始學義。”
陳封仍然很有禮貌的回應,一邊說一邊將橫刀從背后解下,連鞘杵在地上:“但家父是因這些流賊而戰死……家師拼著死傷誅滅了流寇,這保衛鄉土之義,是我家拿命做的。倒不知你家做了什么?請問你所謂的禮,能誅除流寇嗎?”
那豪族看著年輕的陳封,張了張嘴,卻是不再說話了。
“劣徒年紀小不懂事,說話難免粗俗了些……”
卞姬見沒人再說話,拍了拍桌案:“但話已至此,請諸位競標吧,一個時辰后我來收賬,出多出少全憑各位心意。”
說完,帶著陳封出了館舍宴堂。
簡雍一直在旁邊看著沒說話,他也沒想到這個當初看起來軟糯溫柔的樂女,在談生意的時候居然能強硬到這種程度。
而陳封……這孩子又直又倔,本來不適合談生意,但在這時候倒是顯得很合適。
見卞姬出去,幾家豪族拖住簡雍:“簡功曹,此事……”
“此事簡某無能為力啊……為了解決這些流寇,大兄家中傷亡慘重,田地被焚,家臣被殺……你們也看到了,如今他家中連小孩都要出來管事了。”
簡雍攤著手搖頭:“唉,你們前幾日據守塢堡無一人出戰,此時又怎好討價還價?為滅殺賊寇出些糧食,不也是合該的么?”
“可我等不知道要出多少糧食才能讓劉刺史滿意……”
有豪族說道。
這次,此人很明智的沒有再提及劉備,而是說了劉虞。
簡雍嘆了口氣,覺得這些豪族真有意思,又怕劉備當真縱賊為亂,又摳摳搜搜的想講價錢,也難怪劉備不愿親自來談。
若是劉備在此,怕是反而不好談了。
“你們應該知道,大兄這是在幫你們……
“溫太守前些日子讓郡兵和均輸兵出戰,結果導致郡內全軍覆沒。”
“眼下溫太守身邊無人,去了廣陽避亂。你們現在多出些糧拿了軍功首級,便能直接讓幽州刺史劉伯安做主,使諸位先掌了郡內兵權,糧都出了人都定了,那溫太守回來也得認了。”
“若是現在不出糧,過段時日等溫太守得了助力回來重新主事,必會讓你們出錢出糧重募郡兵……那時你們家中的錢糧照樣得出,而且只能白送給溫太守……”
“還問出多少?能出多少出多少!這是郡內各家同舟共濟之事!這都想不明白嗎?”
說完,簡雍也起身離去,任各家豪族自行商量。
是啊,卞姬的生意再怎么強買強賣,至少這是生意,是雙方都有收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