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想奮命北奔與右將軍親兵集結,可就算用盡全身氣力,大腿仍如灌了鉛般不聽使喚力不從心,根本跑不動。
而他們身后,在寒夜中熬了一宿的無當飛軍雖也寒冷疲憊,可一但跑動起來,反倒比之前在草叢里窩著舒坦太多,此刻一個個持弩呼嘯,腳步飛快。
聞鼓北奔的魏卒,此刻又是直接把一整面寬闊的后背暴露出來。
于是無當飛軍幾乎不需如何瞄準,便毫不費力地將奔逃緩慢的魏卒從容射倒,最后再上前補刀。
輔漢將軍孟琰沖到一名魏卒身后十余步外站定,憑感覺單手舉起重弩,對準其人脖梗。
扳機一扣,一矢飛出。
果然射中。
那魏卒前撲倒斃。
這位南中大豪出身的輔漢將軍無甚感想,只覺手中元戎大弩又是一輕,估計只剩十支弩矢了。
“殺!”不曾猶豫片刻,其人猛一跺腳,大吼一聲后繼續追亡逐北。
奔跑近百步,每發一矢,輒殺一人,共發六矢。
到了此刻,終于有五百余名一直未曾參與戰斗的魏軍士卒,在一名校尉的組織下結好了陣勢,向孟琰身邊各自為戰無須指揮的三四百無當飛軍迅速沖殺而來。
速度之快,幾乎已是甲士的極限,似乎是想迅速接近無當飛軍,使追逐戰變成白刃戰。
見此情狀,那位輔漢將軍卻是絲毫慌亂也無。
只是簡單地踏地再上弩,朝一名似乎在開口指揮的中層軍官從容射出一矢,之后便毅然拔腿往山坡后撤,根本不去看到底射中與否。
號為山地游騎的幾百無當飛軍幾乎是本能一般,在同樣射出一矢后緊隨孟琰向山坡撤去,哪里給魏軍與他們白刃交戰的機會?
向前沖殺而來的五百余魏軍損失了一名軍司馬,丟下了七八十具傷兵與尸體。
與那跑回山坡上的三四百無當飛軍的距離,也從二十步變成了五十余步。
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而還不等他們的校尉做出決策是進是退,山坡上的無當飛軍卻又再次舉著元戎大弩緩緩向前逼來,開始了新一輪射殺。
再次傷斃二三十人,那名喚做潘風的校尉整個人目眥欲裂,無奈揮手大吼:“先撤!蜀寇弩箭再多,總有用盡之時!”
與蜀寇鏖戰那么久,何曾聽說過蜀寇竟有如此厲害的怪弩?!
而他們這次上隴的五萬大軍帶了四千多張角弩,一千張分給了圍攻祁山堡的游楚、費曜,拔營時三部每部又各自分走了一千張。
卻是不知屬于他們殿后一部的一千張角弩究竟在何處,而兩千弓兵營又在何處。
總不能沒帶來吧?!
河畔。
馬岱率著三四百無當飛軍沒有下水,只在岸邊從容射殺往河道中間逃去的近千魏軍士卒,射傷射斃四五百。
此處的魏軍士卒不是沒想反抗,但與方才那位潘風部曲遇到的狀況一般無二。
追追不上,跑跑不了。
最后發現漢軍似乎不能追下水,便全部開始往水里逃。
馬岱與身邊無當飛軍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元戎重弩需要踏硬地借力上弩,而且弩機精密,確實不可觸水。
小河西面。
水聲嘩嘩,右將軍勒著戰馬,帶著十幾名親騎緩慢涉水,到了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