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妖如今說是在沉眠,卻又傳來這樣一道信息,讓許玄有些不解。
自這張羽入青璃坊,再到這密林中被人圍住,許玄都看著,一路順其自然,見霄聞無事,這才松了口氣。
那老翁奪珠而走,一時急切,直直沖向許玄藏身的云端,恰好發現有人在此,為了護珠,先行打出諸多法術,不想叫許玄一縷劍氣斬了。
‘巧合,還是他氣數起作用,逼我現身?’
許玄看向張羽,不知此人是何來路,所求為何。
轉身看向那女子散修,對方依舊跪伏在地,不敢動彈分毫,許玄目光一沉,讓其離去。
許玄隨手就將地上那灰燼中的芥子物招來,正是那封池的,此人修行雷法,倒是讓許玄有些好奇,那老翁身上無什么好物件,僅有些靈石,法器都只是胎息級別的。
相比之下,這封池的芥子物中雖然也無什么靈物,但藏有兩張泛黃書頁,各記著一道符箓,他先收下,之后再看。
看向一旁的張羽,許玄神色稍沉,準備先問清情況,才好做定奪,只道:
“你叫什么,怎到處尋死?”
那張羽此刻神色悲切,聽聞此言,只低低道:
“在下張羽,是個早該死的人。”
許玄卻是琢磨著開解起此人來,沉聲道:
“何必這般,你年紀輕輕,修為就到五重,筑基有望,莫要這般消沉。”
“你且說說,或許我還能幫上幾分?”
許玄說這話用上了幾分修為,讓這張羽安神,情緒稍稍平和下來。
張羽看了過來,神色凄凄,白袍沾染上地上泥污,他緩緩起身,哀慟道:
“前輩不知,我有罪在身,是我害死了娘子。”
眼前這人娓娓道來,許玄細細聽著,揣摩起對方來歷。
這張羽出身東南,本是一書生,機緣巧合踏上仙途,夜宿一寺,偶遇一女,兩人相識相戀,結為道侶。
說到此處,這張羽眼中流出幾行清淚來,苦笑幾分,繼續道:
“多年前我和娘子在東海那暈霞島游歷,不巧撞上血禍,有位龍子遭人算計,就此隕落。”
說著,這張羽面上含怒,咬牙道:
“龍宮大怒,捉殺仙修,有位龍王顯露真身,架著赤光,一口就吞下那暈霞島上萬千修士。”
“娘子為救我,自己卻落入龍口,就此身隕,我起初瘋了一般想報仇,但我區區煉氣,怎招惹的起那位龍王。”
張羽神色漸沉,低低道:
“是我無能,有何顏面存活于世上,我逃出來時,那龍王一口道火噴出,焚燒起殘余的修士,我僥幸茍活。”
“那龍火卻也鉆到我體內,燒心焚血,又護佑我身,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許玄聽得眉頭皺起,這情況有些不對,可那張羽卻看了過來,只道:
“前輩,你說我該如何自我了斷?”
“我先前雖試過沖撞幾家紫府山門,但都叫陣法直接震得昏去,難求一死。”
“聽說南邊這玉流妖山的妖物厲害,我便準備去看看。”
許玄默然,對方一心求死,他還從未見過這般情況。
若是平時,他是決定不會接觸這類人,但既然是天陀有求,那也只能來試試看,有古碑護身,對方的氣數卻難以波及到自身。
“活著才有轉機,死了卻什么都無了,說不定,你那娘子還活著,正等著你。”
許玄聲音平平,寬慰起這張羽來。
一旁的張羽臉上生出幾分希冀,轉而又搖頭道:
“落入龍口,我清楚見到她法軀崩碎,神魂消散,哪里有活命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