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商葉初微笑道,“誰不想出現在你的筆下呢?”
這世上或許會有完全不在乎錢的作家,但絕不會有完全不在乎讀者的作家——哪怕他寫的是日記或者遺書。
盛聞之也不例外。
盛聞之翻動著桌上五花八門的紙片,仿佛在翻閱一封封讀者來信。時不時拿起一張細看起來,讀的時候,興致優美的嘴唇微微翕動著,那是在默讀。
商葉初瞇著眼審視著他的表情和動作,心里多了幾分把握。
“可惜他們要失望了。”商葉初眼神很冷,臉上卻露出遺憾惋惜的神色,“這群大爺大娘們盤算了十天半個月,才湊出這么一堆東西來……”
“噓!”盛聞之伸出食指,懟到商葉初唇上,是個噤聲的手勢,“你等我讀完。”
商葉初將盛聞之的食指彈開:“這么多信,你要讀到什么時候?反正你也不打算寫。”
盛聞之很大聲地嘖了一聲。
商葉初可不吃他這套:“你嘖嘖什么?我還忙著呢,既然你不愿意寫姊妹篇補上時長,我總得去想想辦法吧?要不然別說你手里這些,連規則雜貨店都沒法拍了。”
盛聞之將眼睛黏在手中的紙頁上,“你們這條老街上有些規矩還是挺有意思的……現在還沒開拍,這條街能進嗎?我想去看看。”
果然,一個好作家就像一個好廚子,看到質優價廉而未經雕琢的原始食材,不可能不產生烹飪的沖動。
廚癮大發的盛聞之要比油鹽不進的盛聞之好對付許多,商葉初微微扯了扯嘴角:“沒必要吧?你又不打算寫什么。”
盛聞之卷了卷自己的頭發,眉頭皺起又松開:“誰說不寫就不能看了?難道我出去一趟就非要采風不可?”
石頭湯煮沸了。
商葉初聳了聳肩:“好吧,如果你想去,我倒是可以帶你去。但逛街得你自己逛,我要去公司匯報劇本的事情。”
盛聞之將茶幾上的“讀者來信”整齊地碼放好,收回牛皮紙袋里,拿著紙袋站起身:“好,那我去換衣服。”
“等等!”
商葉初忽然一把拉住盛聞之的手腕:“你提醒我了!”
“我提醒你什么了?”盛聞之莫名其妙。
商葉初興奮道:“你寫不出一本完整的書,那寫些小段子總可以吧?”
“啊?”盛聞之張了張嘴。
商葉初奪過盛聞之手中的紙袋:“你短時間內沒法寫出一本完整的書,那沒頭沒尾的小段子總容易一點吧?我看你剛剛看得入迷,搞不好街坊們寫的這些東西給了你不少靈感。你可以從里面摘出來一些你感興趣的規則,改寫成小故事……”
盛聞之呼吸微微一頓:“你的意思是——”
商葉初竭力按捺住心底的興奮,晃了晃手中的牛皮紙袋:“電影時長不夠,其實也未必非要寫個姊妹篇出來湊數。《十日談》里不是有那種圍在一起講故事的情節嗎?我們可以在電影的開端,設置雜貨店、書店、甜品店的這些老板圍在一起講故事,講述最近發生的‘和規則有關’的有趣經歷。一群人講完之后,看向新來的雜貨店老板,讓新人講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