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苦笑當然也是表演,葉初知道這一點。她同樣露出一個帶著表演性質的善解人意的表情,拍了拍我的手:“學到了。”
她總是這么幽默,我須得竭盡全力,才能不在狗仔的鏡頭下笑出來。
這就是我和葉初的日常。這樣的日常,從她在射擊館中沖我開那一槍起,已經持續十個月了。
我順勢按住她的手,笑著說:“今天是你的生日,需要我做什么?”
葉初歪了歪頭:“你準備了什么?”
“pna,一條定制的鉆石手鏈。”
“pass,我老板看了會發飆。”
“pnb,一頓我親手做的愛心晚餐和定制蛋糕。”
“pass,你的手藝比你舅舅差遠了。蛋糕可以考慮,但不要巧克力的。”
“pnb保留一半,pnc,一句誠摯的‘生日快樂,葉初’,發在微博上。”
“以后不打算解綁了?”
這女人當真是難伺候,并且還難糊弄。
我只好虛心求教:“除了這些還能做什么呢?你沒有身體疾病,我不能給你找大夫;你和你老板沒有拆伙的打算,我沒法幫你打官司;你想吃的水果和特產,季君陶會幫你空運過來,用不著我獻殷勤;你甚至沒有一個兒子讓我去照料……”
葉初顯然也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喝了半天的湯,也沒有憋出一個字。我笑了:“你看。你總是提出問題,卻不解決問題。”
葉初嘆了口氣:“我沒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禮物。如果可以,我連這生日也不想過。它最好是平平常常的一天,讓我如往常一樣拍戲、工作、下班。”
我觀察著葉初的臉,無法分辨出這一句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就在這時,葉初的手機響了一聲。她立起手機回了兩條消息,不叫我看到消息的內容。
我問:“古導演?”
葉初奇道:“你怎么知道?你偷看?”
“我沒有。”我說,“午夜十二點發,怕顯得太殷勤,叫你誤會;今天白天發得太晚,又怕自己的消息被一群祝福的人淹沒。所以選在清晨五點這個不尷不尬的時候,讓你一睜眼就能看到——只有古文華才會這么小心翼翼地挑選時間段給你發生日祝福。”
葉初按滅手機放下。我又補充了一句:“此外,不值得的人,你應該頂多只會回一句謝謝,或者干脆置之不理。季君陶在你的置頂聯系人位置上,你剛剛點擊的位置不是置頂。你回了兩條不短的消息,證明這人對你而言劃分在‘值得’區。應該就是那個可憐的、很有價值的古文華了。”
葉初上下打量我一番,長眉微微挑起:“小古是我的朋友。”
我點頭表示認同:“鄭老師和徐導演也是我的朋友。”
狗仔終于走了。《繆斯》雜志社的廢物遲而又遲地發現了他。但我和葉初絲毫不敢松懈。怎么能松懈呢?
葉初喝完了湯,拭了拭嘴巴。隨后從包里拿出一瓶漱口水,款款向洗漱間走去。一想到她將在洗漱間里灌下一大口漱口水,然后拼命晃動腦袋,將口腔搖得昏天黑地,我居然覺得有些好笑。
六點鐘,教堂的一切布景完備。《繆斯》雜志自備一切團隊,且規格比一般藝人的團隊高得多。
作為封面演員,葉初有單獨的化妝間。我也有一間。《繆斯》雜志很圓滑,今天一同拍攝雜志的人有我、葉初、鄭博瀚、徐瀚文、薛浩東、齊鳴、歐楊、褚自新、沈臺、汪瑾。化妝間卻只有兩間。褚自新沈臺他們都是二三線,可以擠一個化妝間,但鄭博瀚、徐瀚文和齊鳴等人咖位特殊,絕不可能如此處理。因此,《繆斯》雜志通知各人的拍攝時間也不一樣。演員們可以錯峰到來,分批次地獨享化妝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