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尷不尬地哭完,拍攝仍未結束。這是拍攝小哥的任務——拍不到我和葉初的互動,汝關會把他的皮扒了。
葉初松開徐瀚文,奮力地擠著眼淚。她現在已然不能按照劇本和我互動了,畢竟要炒作,怎好給我一個二手擁抱?
拍攝小哥擠眉弄眼,葉初也不能一直在這里傷感個沒完。我只好攬住葉初的肩膀,草率地完成了這次拍攝。
反正只要有肢體接觸,汝關衛視便能渲染成擁抱,也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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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往事在我腦海中涌現。化妝師畫完了妝。我沒有細看自己的妝容,反正《繆斯》雜志的風格就那么幾樣。以前我作為主封人物拍攝的時候,已經體會得夠夠的了。
試裝早在一周前就進行完畢,如今只需照章辦事。九月刊是全年最重要的一期,重點在于傳達新一季的審美趨勢。哪怕氣溫還沒真正下降,也要搶先一步塑造氛圍。所謂的“暑氣未消,秋意先行”。
也就是說,在這八月的高溫中,我要穿著一套針織衫拍攝。等下還有更多厚重的衣服,等著我一件一件地苦熬。
攝影場地開闊,空調聊勝于無。幾十盞布光燈一開,溫度直逼三十五度以上。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
早上葉初來時,我看到她的幾個助理也帶了一大堆冰袋、降溫噴霧、吸汗紙、手持風扇。準備得甚是妥帖。其實《繆斯》雜志也為我們準備了這些,只是葉初如今今非昔比,不敢再亂用其他人提供的東西了。
不知等了多久,葉初終于閃亮登場。一看到她,我頓時覺得滿身的苦熱微不足道起來。
葉初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長風衣,戴著黑色皮手套,內衫上還系著軍用皮帶。整個人仿佛剛從審訊室里走出來一樣。
這套打扮真是俊美至極,就算她現在掏出一把槍斃了我,我也覺得死得其所。
唯一不協調之處,就是葉初額上的汗意。沒法子,金九要拼命。能在這地方、這時節受這份罪,對大多數藝人而言,已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光榮。
我上前笑著提醒葉初:“怎么這時候就把外套穿上了?”
葉初有些茫然:“這不是造型的一部分嗎?”
“確實是。但我們一般在拍攝前幾分鐘才穿外套。”我低聲說,“能少受點罪。”
葉初不贊同地搖了搖頭:“那不就沒有時間打理了嗎?”
不過是一次雜志拍攝,葉初居然如此鄭重。這讓我有些驚訝。隨即,我恍然:葉初在拍戲上的表現太過純熟,以至于我時常忘記她也才二十出頭。
對于葉初而言,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張雜志封面。我這才意識到葉初的汗不全是熱的,也有些是緊張所致。
我環視一周,湊近她道:“其實沒必要這么緊張。《繆斯》拍誰都一個樣。一年的雜志放在一起,像十二個孿生姐妹。”
葉初搓著皮手套,將皮質捻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我沒有井張。”
在這種時刻絕不能笑,否則葉初會加倍地記仇。我只好點頭附和:“是的,我看出來了。雖然如此,我還是想跟你分享一些竅門——你把這當成拍戲就好了。就當自己在一部電影里,飾演一個很大牌的封面女郎。”
葉初眼睛一亮。
我無緣看到葉初拍攝單人封面的現場,也就不知道她表現得怎么樣。但她也許不知道怎么拍雜志,卻很清楚該怎么拍戲。我想,應該不會太差。
在拍攝完幾組look之后,《天半》劇組的其他人也陸續到場。
作為主角,葉初需要與每個配角產生交互。我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