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詢問過幾個龍虎山弟子后,墨鈺終于在后山一處幽靜的小道上找到了正推著田晉中輪椅遛彎的老天師張之維。
月光透過稀疏的松枝灑下斑駁的光影,映得老天師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多了幾分柔和。
田晉中坐在輪椅上,裹著厚實的毛毯,精神還算硬朗。大個子榮山沉默地跟在身后,步履沉穩,兩名小道童一左一右,手里提著燈籠,低眉順眼地尾隨其后。
墨鈺也不見外,徑直走了過去,停下時隨意地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恭敬:
“弟子墨鈺,拜見老天師。”
張之維推著輪椅的動作一頓,神瑩內斂的平靜目光打量著面前的少年道士。
在注意到墨鈺的到來后,他心中便已了然,他囑托的事,小王也是真盡心盡力的幫他辦到了。
不惜自爆風后奇門幫他擺平了諸葛青那塊難啃的骨頭,保張楚嵐成功晉升四強。如今更是將基本鎖定冠軍的師弟墨鈺也勸服。
可以說是將本該由他張之維擔的因果,全被王也一肩扛下。
偏偏那臭小子啥也不圖,純粹是為了替他張之維解圍。
這讓張之維這把老骨頭情何以堪?
老天師瞇著眼,上下打量了墨鈺片刻,眼底的閃過一抹精光。這小子跟小王也交情不錯,性子懶散歸懶散,可武道天賦卻是實打實的強,連金光咒都自己摸索出幾分門道。
待會兒或許可以多教他兩手,也算還了王也幾分人情。
“大晚上的,在這亂逛什么?”張之維慢悠悠開口,不急不躁的聲音略顯輕快,透著股好心情的余韻。他沒等墨鈺回話,又自顧自地擺了擺手,嘴角一咧:“行了,別傻站著了,走兩步,陪我這老頭子聊聊。”
“是。”
墨鈺恭敬的應了聲,這才收回了手,直起腰來。
兩手揣袖自然于腹前,腳步隨意地跟了上去,姿態散漫卻不失禮數。
榮山瞥了他一眼,粗獷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兩個小道童提著燈籠,低頭不語,燈籠的光暈在霧氣中晃蕩,映得小道兩旁的松樹影影綽綽。
張之維推著輪椅慢悠悠往前走,田晉中裹著毛毯,偶爾低聲咳嗽兩下,晚上的風有些偏涼了。
墨鈺眼皮微抬,很是自覺地上前兩步,站到上風口為田師爺擋風。他體內真炁悄然流轉,散出一股無形的氣勁,將吹來的寒風隔開大半,卻又沒完全屏蔽,只留下清新的微風拂面,細膩得恰到好處。
老天師也不回頭,語氣平淡地開了口:“你這趟來找我,跟張楚嵐那小子有關?”
“老天師明鑒。”墨鈺嘴角微揚,懶散地回了句,語氣卻巧妙地繞了個彎,“張楚嵐說只要我認輸,您就傳我一手金光咒。我可是答應他了,所以來您這兒求個證,別到時候是這孫賊耍我。”
墨鈺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明明是他先提的條件,到他嘴里反倒成了張楚嵐說的。不過這話也沒算撒謊,只是省了前面一些“無用”的前因罷了。
“金光咒?”張之維腳步沒停,聞言卻輕笑一聲,扭頭瞥了墨鈺一眼:“你小子不是已經自己悟出來了,還用我傳個啥?”
墨鈺揣著手,賠了個笑:“我自己悟的那點東西,哪比的上天師府歷代高功與老天師您的真傳吶。”他眼皮半垂,眼底卻閃過一絲熱切。
完整的金光咒對他重要,卻也不重要。
他真正想要的,是天師府多年來各大高手對金光咒的修行感悟,尤其是張之維這天通道人的心得。
同樣的招數在不同人手里,所展現出來的效果,很多時候都可以說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東西。
威力有天地之差!
同樣一套降龍十八掌,史火龍手里的,跟在郭靖手里的,甚至蕭峰手里的能是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