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一套九陰真經上的掌法,有人練了是九陰神爪,有人練成了九陰白骨爪,還有人練了速成版九陰白骨爪。
對墨鈺這種能自悟技能的武道天才來講,最饞的就是老天師這種修為有成的老前輩的修行筆記。
有了這些,再給點時間,他自己就能創出一門神功。
張之維頓了頓,瞇著眼打量了他片刻,嘴角微微抽了抽,眼底卻多了幾分興味:“你小子胃口不小啊。”
“還請老天師不吝指點。”墨鈺厚著臉皮笑著拱了拱手,姿態隨意卻透著股誠意。
老天師眼角抽動,暗道若張靈玉有這小子一半的厚臉皮,他也不用愁傳人的問題了。他停下腳步,推著輪椅的手微微一松,扭頭指向路邊一叢野花,語氣平淡卻帶著點深意:“你看到路邊的花了么?”
墨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路邊幾株野花在月光下晃蕩,花瓣上沾著露水,透著股清冷的勁兒。他眼皮微抬,恭敬的回了句:“看到了。”
“你懂不懂如何看花?”老天師又問。
“.”
墨鈺盯著那幾株野花,目露思索,眼底閃過一絲沉吟。他眉頭微皺,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答話。
張之維沒理他,扭頭看向身后的一大兩小三名弟子,問道:“你們呢?你們會不會看花?”
大塊頭的榮山撓了撓頭,滿臉憨厚地低下了腦袋,滿臉雀斑的小羽子低頭沉思,眼神迷霧重重,另一名小道童卻是眼珠一轉,自信地挺胸說道:“花怎么不會看?當然會看呀!”
“呵呵。”老天師瞥了眼這小道童精光四射的眼睛,冷笑一聲:“你并不會看花!”
他扭頭看向仍在沉思的墨鈺,提點一句:“太乙金華宗旨第十三章。”
墨鈺聞言心中頓時浮現出了全篇經文,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隨后開口詠誦原文片段:“昔夫子與顏子登泰山頂,望吳門白馬,顏子見為匹練,太用眼力,神光走落,故致早死,回光可不勉哉!”
“經書背得倒是熟練。”老天師評價道,聲音低沉,帶著點揶揄,“但卻不懂得去運用,記了跟沒記也沒啥區別。”
墨鈺面露慚愧,嘴角微微下拉,眼底閃過一絲自省。他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弟子只對天心與元神、識神兩章略有體會,對于之后五章的回光境界,一直摸不到門檻。”
老天師聞言,嘴角一抽,眼底卻閃過一抹意外。他幾個弟子別說回光了,一個個還卡在天心這第一章呢,這小子倒好,已經摸到回光的邊了。張之維眼角微瞇,暗道墨鈺的天賦悟性果真不低啊。
之前回答被駁回的小道童聽了二人的對話,眼中疑惑更甚,小臉皺得跟包子似的,直接開口問道:“那花到底應該怎么看呢?”
“一般人看花,看任何東西,都是眼睛的精神外放跑出去看。”老天師話說一半停了下來,扭頭看向墨鈺,眼神平靜卻帶著點期待。
“確實錯了!”墨鈺凝視著路邊野花,眼底閃過一絲明悟,低聲呢喃著答道,“當是要花來看我才是。”
張之維眼中閃過一抹贊嘆,對墨鈺的悟性頗為欣賞。小道童卻還是不明白,小眉頭皺得更緊,繼續追問:“可是,花怎么來看我呢?”
墨鈺隨手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對準路邊的野花“咔”一拍,隨后將屏幕展示給小道童看,語氣平淡的說道:
“人的眼神就像這照相機一樣,你說這照相機是將神外放出去看,還是把花的精氣神吸到了心里頭來?”
這個解釋讓榮山和小羽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榮山撓頭的動作停了停,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小羽子抬頭盯著墨鈺,雀斑下的小臉多了幾分認真。而小道童卻還是懵懂,眨了眨眼,小嘴微微張開,愣是沒搞清墨鈺說的啥意思。
“就是這個道理,”老天師撫須,繼續說道,聲音低沉卻透著股悠然的味道,“去看風景,要叫風景跑到你眼睛里頭來,不要把自己的精神投放到山水上、投放到花上去,這樣沒用處,對你也沒好處,反而壞了眼睛、損耗了心神,何必呢?”
他瞥了眼陷入沉思的三個弟子,輕哼一聲,目光重新落回墨鈺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點敲打的意味:“用劍其實也是一個道理。我今日觀你用劍,神意看上去是內斂了,實際上還是外放在了劍鞘這種外物之中,便知你未及回光之境。”
“若有朝一日,你能做到,看花也好、草也好、大地山河、日月星辰的精神,用眼光把它們通通吸進來、吸回來,吸到你的兩目之中去,屆時你的劍意將會再上一層樓。”
“.”
墨鈺默然,眸光中的沉思愈發濃郁。他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依舊揣在袖中,目光卻凝視著路邊那幾株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