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烈陽高懸,空氣中彌漫著鍛造房里溢出的炭火氣息。
秦時墨鈺剛完成了第一步材料的大致萃取,從鍛造房中走了出來,滿身黑乎乎的碳灰與汗水混雜。
鍛器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尤其是法器,每一個小步驟都耗費心神,漫長得足以磨平人的耐心。
他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統領,韓非來訪。”墨甲一的聲音從旁傳來,低沉而恭謹。
“韓非?”
秦時墨鈺聞言,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墨甲一一眼,雙眼微瞇,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思。他確實在紅蓮身上做了個小實驗,但手段極其隱秘。
即使是韓非那般洞察入微之人,最多也只能從紅蓮的武藝突增中嗅出些許異樣,其他的就看他會腦補到哪個方向了。
“帶他去迎客廳,備好上等的美酒,他不喝茶的。”
雖說昨晚在夢境中玩的確實有那么一丟丟出格,但夢這種東西嘛。
夢過無痕,絕大部分記憶在清醒后,都會被迅速遺忘。
在迅速洗漱一遍,將身上黑乎乎的碳灰沖刷掉后,換上一襲干凈的墨色長袍,才慢悠悠地朝迎客廳走去。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表現出急迫,越要按照自己的節奏走。
一旦去思考如何掩飾,無論是刻意遷就、還是冷淡,都會被韓非察覺出異常。
迎客廳內,木案上已擺好上等美酒,酒香醇厚,彌漫開來。
韓非獨坐案旁,一襲紫衣如常,氣度溫潤而從容。
他手中握著酒樽,已將一壺酒喝得見了底,臉上卻不見半分醉態,只是眼底藏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秦時墨鈺緩步入內,兩人見面,云淡風輕的寒暄幾句,皆沒有露出任何異色,一切如常。
寒暄過后,秦時墨鈺拿起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茶香裊裊沁人心扉,若非必要,他平常并不喜歡喝酒。
“聽說你一批貨被人劫了?”韓非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準確來說,是被毀了。”秦時墨鈺飲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如水,“我的人把襲擊者干掉大半,但貨沒保住。”
“夜幕做的?”韓非問得隨意,酒樽在手中微微一晃,酒液蕩出細微漣漪。
“一伙山匪,不過背后有百鳥的影子。”秦時墨鈺不緊不慢回答。
韓非聞言低笑一聲,飲了一口酒:“羅網一個據點被毀,還在眾目睽睽下曝光了出來,離新鄭這么近,父王大怒,姬無夜這幾天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