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古樹,枝葉輕顫,沙沙聲中更添幾分幽靜。
月光如水,冷輝灑落,一道倩影迎著橫澗山送來的夜風,自空中飄然而下。潔白長衫隨風拂揚,衣袂翻飛間說不盡的飄逸出塵。
她凌空俯瞰,清流映月,恍若仙女臨凡,氣質超然。
墨鈺的雙眼瞇起,目光神瑩內斂,未見絲毫癡迷之色,左手悄然握緊了黃銅角盾。
他現在一口氣松下來,體內能量循環崩的差不多了,但他還有‘外丹’之道的外掛循環,只要來者不是天人大成的宗師強者,他都有把握敗敵!
但那樣搞的后果,就是這具身體的傷勢越加嚴重。
“言靜庵,你追上來做什么?”
單玉如眉頭緊皺,側身擋在墨鈺身前,語氣冷硬,目光如刀刺向那白衣勝雪的身影,厭惡之情溢于言表。
乍一聽,墨鈺對這名字還沒什么印象。可當他注意到單玉如這小貓護食的舉動,再結合對方那悲憫出塵的氣質,腦海中迅速翻出記憶碎片。
言靜庵,「慈航靜齋」齋主,靳冰云、秦夢瑤的師父。
雖然在《覆雨翻云》原著中并未正式出場,但江湖上卻一直流傳著她的傳說。
黑白兩道老一輩大佬們的夢中女神,「洪武帝」朱元璋、「魔師」龐斑、「毒醫」烈震北,甚至「覆雨劍」浪翻云,均鐘情于她。
單玉如更是單方面將之視做一生之敵,原著中被其擊敗后便銷聲匿跡,愣是四十年沒敢在江湖上露頭。
“我既讓秀英配合你救他,自然不是來追殺你們,不必如此戒備。”言靜庵聲音清冷,目光平靜掃過二人,落在墨鈺身上,似能洞悉他體內紊亂的氣息。足尖輕點,輕易間繞過單玉如的阻攔,來到墨鈺身前。
長衫微斂,衣袂輕擺,她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白玉般的指尖從中捻起一粒丹藥,溫聲解釋了一句:“此丹是入云觀的‘小還陽’,天下名藥之一。”言罷,俯身向墨鈺唇邊送去,動作溫潤而自然。
一輪玉環驟然橫亙二人之間,寒光閃爍。言靜庵眉頭微蹙,以她的修為境界,自然能察覺到這玉環并非是單玉如所控,而是出自墨鈺之手。
她未動怒,語氣依舊平和:“我乃慈航靜齋傳人,與貴宗武當亦是至交,宋真人未曾與你提起過么?”音如清泉滴石,耐心化解墨鈺心中防備。
墨鈺心頭微動。方才一戰,他就剛跟朱元璋交手的時候用了一下武當功法,最起碼從那個時間點開始,她就在一旁觀戰了么?
如果言靜庵在那時也一并加入戰斗的話,他的下場還真不好說。
慈航劍典畢竟是四大神書之一,而言靜庵更有著‘白道最大最頂尖高手’的稱號,也不知其中水分有多少,但最起碼也是‘鬼王’虛若無級別的高手。
“言師姐誤會了,我并非怕你毒害于我,只是再好的名藥,對我而言也不如不用。”墨鈺輕笑著解釋了一句,他這話并非逞強,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藥和毒往往是一字之差,對癥、對量方才為藥,稍微差池便是毒。
再如何名貴的藥材,也無法治療一切病癥。
墨鈺本就是醫科狗出身,雖說后面跑去干銷售了,但多年來的填鴨式教學,終究還是在他的大腦褶皺里留下了點痕跡。
更何況,當初全性攻山一戰,他的病癥可比現如今還要更重,也算是熟能生巧了吧。
言靜庵雖目露不解,卻也能從墨鈺的話語中聽出他并非是在逞強,而是對自身傷勢有著足夠清晰的認知。于是,她只淡淡點頭,將整瓶丹藥遞到他手中,未再強求。
單玉如在一旁氣得咬牙,她在墨鈺身旁伺候了這么久,也沒從他嘴里聽到過一句軟話,結果這慈航靜齋的碧池剛來便笑瞇瞇喊“師姐”,怎不叫她心頭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