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和煦,灑在王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輝。
墨鈺雙手揣袖,緩步走出那座滿是死寂的老宅,黑色道袍在微風中輕擺,耳旁傳來一聲熟悉的吆喝:
“冰糖葫蘆哎——甜嘞!”
他循聲望去,那個從上午就推著小車叫賣的老漢,車上還插著七八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
墨鈺停下腳步,嘴角微揚,掏出手機掃碼:“全要了。”
老漢愣了愣,忙不迭將糖葫蘆遞來。
墨鈺拿出一串咬在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綻開,嘴角的笑意更加柔和。其余的隨手分給了周圍幾個眼巴巴盯著的小孩。
孩子們接過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嘴里含糊地喊著“謝謝哥哥”,蹦跳著跑開。
不遠處,幾個家長發現了自家小孩叼著糖葫蘆,好奇地問:“誰給你們的呀?”
孩子們轉頭伸手一指,卻發現那個坐在石椅上慢條斯理吃著糖葫蘆的少年道人已然消失。
只剩一支竹簽斜插在泥地上,在陽光下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此刻正值下班晚高峰,街道上人聲鼎沸,車笛此起彼伏,湍急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動。
人群中,兩道身影卻以一種詭異的節奏穿梭其中。
看似悠閑的步伐,卻快得不可思議,仿佛與周遭的喧囂隔絕在兩個時空。
無論是行色匆匆的路人,還是街邊無處不在的‘天眼’攝像頭,都未能捕捉到他們的蹤跡。
墨鈺的腳步似慢實快,穿過十幾條街道,繞過喧鬧的城區,最終來到城郊外一處僻靜的小公園。
公園內樹影婆娑,夕陽斜照,湖面泛著粼粼波光,幾乎無人涉足。
停下腳步,轉身望向身后,躬身一禮:
“武當墨鈺,拜見周老前輩!”
話音剛落,樹林間一道瘦削如猴的身影緩緩走出。
身著灰袍,雙目深邃,正是八奇技·風后奇門的締造者——周圣。
因為三十六賊的原因,他這些年一直隱姓埋名隱居了下來,唯一讓他有所牽掛的,除了如今不剩幾個的老友外,也就是這一手傳承了。
當年他將風后奇門帶回武當,可諸多師兄卻無一人可以參透,反而折損了好幾個,這讓他心頭很不是滋味。
好在,幾年前,有個叫王也的小輩,用幾個月的時間成功入門了。
他當時還很高興,卻沒想到王也這b玩意憊懶成性。
鐘云龍那幾套破拳不好好練也就算了,他的奇術居然也不好好修行!
堂堂八奇技·風后奇門,被這b玩意拿來當空調使。
周圣看的差點腦溢血,這次聽說王也在羅天大醮漏了手段,心中已經算到他是躲不過了。
之后的麻煩里,他必然會頻繁的使用風后奇門,這個時候再給他些許指點,或許可以讓他領悟這奇門法的真正奧妙所在。
可還沒等他找到合適的教導機會,墨鈺跑過來,當天就給盯梢的人斷臂警告,三下五除二把事兒給平了。
如今不過第二天,王家老宅里一個活口不剩,殺猴儆雞。
事后不可能再有人鬧了,除非墨鈺死了。
不過,這對周圣來說倒也不虧。
因為他發現,墨鈺這小子也繼承了自己的風后奇門。
而且從那足以覆蓋五個標準籃球場的范圍,以及對王家老宅的封鎖來看,墨鈺對風后奇門的開發,要遠勝于王也。
更重要的事,周圣方才已經跟武當那邊溝通了一下,了解到墨鈺學會這門奇術至今不到三個月,而且迷失在內景中的盧爺和洪爺被他救了出來。
要知道,這可是周圣都無法做到的事,而面前這個看上去比王也還要年輕的少年道人,卻做到了。
周圣笑了笑,語氣輕松卻帶著探究:“你小子是怎么認出我的?”
墨鈺雙手揣袖,淡然道:“剛才不確定,現在確定了。”
周圣點點頭,很好,就是這種感覺,他們玩奇門的是這樣的。
遇到事情內景問一波,然后再詐一詐,基本能蒙出個七七八八。
“你小子挺狠啊,王家宅子里百多號人,愣是一個活口沒留。”周圣語氣平靜,未見不滿。
他本就是從亂世中成長起來的,之后更是成為了三十六賊之一,遭到整個異人圈的圍剿,這幾十年來,他什么黑暗的事情沒有經歷過、看到過?
漸漸的,對于善惡之分,他的看法已經與常人有了很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