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府內,正午熾熱的陽光透過窗臺灑下,投射在室內青石地面上,光影斑駁。
盆栽綠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輕響,似在訴說片刻寧靜。
魏庸端坐桌前,手持一卷竹簡細細翻閱,目光專注。
天邊似有流云飄過,遮蔽日光,他起初并未在意,只當是自然景象。
然而,那流云久久未散,窗邊投映的光漸漸變紅,直至暗紅似血。
魏庸瞳孔驟縮,心頭猛地一緊,意識到情況不妙。
放下竹簡,起身欲離開,可未等他走出幾步,一道陰冷的風從身旁吹過,帶著刺骨寒意。
身后似多出一頭兇獸,直勾勾地盯著他,恐怖殺意絲毫不加掩飾。
如針刺入他脊背,讓他汗毛倒豎。
“掩取蔽日,陰盛晝暗。你是掩日!”魏庸聲音低沉,手在微微顫抖。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沒有轉身,靜靜站在原地,背對那股殺機,不敢有絲毫異動。
天殺地絕,魑魅魍魎。
正是因為掌控過玄翦這柄鋒利的利刃,所以他無比清楚羅網的天字號殺手都是些什么怪物。
自己這點微末武學,一但被對方判定為有任何異動,下一瞬便是身首異處。
“羅網的刀,不是那么好借的。”
一個沉悶的聲音透過青銅面具從身后傳來,低沉而冰冷,帶著無形的威壓。
“可我既然還活著,說明還有轉圜的余地。”
魏庸在最初的恐懼后,僅幾個呼吸便平穩心緒。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那再普通不過,仿佛一名普通秦軍銳士的裝扮,毫不起眼。
最終聚焦在橫放桌前的寶劍。
劍未出鞘,卻已經感受到陰森殺氣。
目光落上的瞬間,魏庸心神一震,仿佛置身一片血海戰場。
天邊紅日高懸,一柄巨劍直插地面,劍身巍峨,仰頭望去看不到盡頭,劍鋒散發的壓抑感如山岳壓頂。
那種壓抑的感覺讓他忍不住閉上了眼。
當他再睜開眼,那巨劍已消失。
原地站著一個身著秦甲的身影,青銅面具下露出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帶著戲謔與冷意。
魏庸低頭一看,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一張巨型蛛網,絲線暗紅如血,交織密布。他便踩在其中,似一只落入羅網的獵物,任何掙扎都不過是徒勞。
心中好不容易才搭建好的心理防線,在這恐怖的威勢下,頃刻間蕩然無存。
縱是權傾天下又能如何?在面對這種恐怖兇獸時,亦不過是一只隨時都有可能被碾死的螻蟻。
“我令玄翦所殺之人,皆在羅網的刺殺名單上,是我為他提供了諸多便利,他才能殺的如此之快,羅網應該樂見其成才是。”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強撐著為自己辯解開脫。
“所以你才能活到現在。”
魏庸聽到這話略微一愣,急忙回想自己這些時日做了什么,或者說沒做什么,引得羅網不滿。
“故趙國大將,廉頗?”他前半段還帶有幾分疑惑,當說出那個名字時,卻已十分肯定。
畢竟玄翦之所以會被他的女兒魏纖纖救下,就是因為他刺殺廉頗失敗,這是他原本的目標,而且至今沒有完成。
“你還不算太蠢。”
“兩個月前,驚鯢暗殺信陵君,雖未能得手卻已重創,他活不了多久,甚至可能已經死了。而廉頗.”
“玄翦這柄利刃,已在你手里拖得太久了。”
話音未絕,人已消失在魏庸面前,窗邊的血色逐漸消散,仿佛天邊流云散盡,熾熱的陽光重新灑下,室內恢復明亮。
書房內只剩魏庸一人皺眉沉思,額角冷汗未干,后背衣衫已被浸透。他深吸一口氣,強壓心悸,目光落在桌前那卷竹簡上,久久未動。
玄翦的生死他并不在乎,甚至早就在思索如何在事后銷毀這柄兇器。
可問題在于,狡兔死走狗烹,信陵君一系的人可還剩下不少死硬分子呢!
失去了玄翦,他很難再找到這樣好使的利刃了,這是他所不能容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