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內。
貴義商會的據點建立在繁華市肆之間,外表喧囂,內里卻別有洞天。
院內青竹搖曳,清風徐來,屋舍簡樸卻透著一股寧靜。
玄翦倚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屋內正在與醫女交談的魏纖纖身上,心中溫馨與憂慮交織,宛如一柄雙刃劍刺入他心底。
此刻距離魏纖纖被‘請’來已過去三日。
墨鈺從他口中得知羅網據點后,出乎意料地遵守承諾,直接讓他見到了魏纖纖。
當時,他本打算帶她離開,以他的實力,墨鈺不在,縱使帶著魏纖纖,逃出去也不難。
可問題在于,魏纖纖不愿走
在這個醫學落后的年代,女子生育如同半只腳邁進鬼門關。
魏纖纖不怕死,卻不愿肚子里的孩子,還未誕生就隨她一同逝去。
玄翦對此起初頗為抗拒,墨鈺的恐怖讓他在墨家地盤毫無安全感。
直到醫女拿著胎檢報告,語氣嚴肅地告知:魏纖纖身體虛弱,近些日子憂思過重,若之后幾月無法好好調養安胎的話。
那么就請他事先思考一下要保大還是保小,免得到時候糾結半天一個都保不住。
縱使殺人如麻的玄翦,聽到這艱難抉擇時,也跟普通男人沒什么兩樣,愣在原地,心頭一陣空白。
魏纖纖得知后,態度強硬,表示若真到那一步,必須保小!
這幾日,她一直在旁勸慰他,溫柔如水,像個知曉命不久矣之人,在珍惜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段時光。
可這份溫柔,對玄翦而言,卻如萬箭穿心有什么區別?
魏纖纖的情感越是真誠濃蜜。
當玄翦想到她可能死于幾個月后難產時,心臟就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著,痛的連呼吸都要停止。
魏纖纖充滿喜悅的驚呼將玄翦的思緒拉回現實。
“真的么?”她坐在矮榻上,手輕撫小腹,眼中滿是期待。
“嗯,從脈象上看,大概率是個男孩,不過只是大概率,這種事不到最后時刻,很難確定。”
“嘿嘿。”
魏纖纖傻笑著,壓根沒將醫女后半句聽進耳中,沉浸在初為人母的喜悅中。
“保持開心樂觀的狀態,藥要按時吃,另外飲食一定要注意”
醫女不厭其煩地囑咐,玄翦倚在門框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每字每句記在心中。低垂的目光中藏著一抹柔情,卻被眉間的憂色掩蓋。
余光瞥見黑寡婦到來,他眉頭微皺,緩步迎了過去。
黑寡婦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明顯是剛殺過人的,而且是很多人。
這般身上帶著濃重死氣的人,對于現如今堪稱驚弓之鳥的玄翦而言,是絕不容許接近纖纖的。
玄翦擋在她身前,低聲道:“什么事?”
黑寡婦停下腳步,半面具下的眼神復雜,語氣低沉:“玄翦大人,昨晚墨家又拔除三個羅網據點,另有兩個察覺不妙后棄守。算上之前的十幾個,羅網在魏國的勢力三天內損失大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玄翦身后小屋,“他們效率高得嚇人。”
由于魏墨上一任統領死于玄翦之手,墨鈺并未讓他參與對羅網的絞殺,而是從他身邊抽調走了此刻仍忠心于他的下屬黑寡婦。
可這并不意味著羅網會將情報泄露的賬歸咎于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