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鯢已不再魏國,在兩個月前,她就被派往了齊國執行任務。”掩日喘息著,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甘,卻不得不妥協。
墨鈺聞言,眼神微動:“含光劍主?”
掩日瞳孔微縮,心中一抽:‘他怎會知道的?’
此事在羅網中雖然算不上絕密,卻也不是什么誰都可以接觸到的信息。
而且讓驚鯢去執行這個任務,是臨時起意的。
命令下達不過兩月,經手之人寥寥,保密程度堪比絕密。
這點從‘六指琴魔’一開始并不知道驚鯢的下落就能看得出來,可為何他僅憑驚鯢前往齊國執行任務,就能立即猜出驚鯢的任務目標?
這個人對羅網的熟悉與滲透,到底達到了怎樣的地步?
掩日修羅面具下的目光閃爍,卻不敢輕舉妄動。
墨鈺并沒有解答他的疑惑,揮了揮手讓麾下弟子撤出這片被兩人精神領域所籠罩的空間,同時緩緩收起了自身劍意。
整片區域只剩他與掩日二人,連黑寡婦都收起無情絲,悄然退去。
整片空間再度陷入血光照射中。
修羅面具下,掩日眼中閃爍著寒芒,殺意在心中翻涌,思考是否趁墨鈺收其劍意領域的剎那偷襲。
毀約什么的,對于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殺手而言再正常不過。
可掩日最終最終按捺住了沖動。
他看不透眼前這個可怕的對手,以對方的心智,怎會想不到自己的反復無常?‘六指琴魔’必然留有后手,甚至就在等待著自己的出招!
墨鈺懶散地坐上屋檐,手撐著頭,語氣輕松:“我很好奇,現如今的羅網,到底忠誠于何人?”
“呂不韋?秦國?亦或是.利益?”
人都走完了,他也懶得裝大統領的范了,露出一絲玩世不恭。
“.”
掩日沉默不語,心中卻掀起波瀾,揣摩著墨鈺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這能把人變成鬼的亂世中,絕大多數人都渴望著能夠終結這個時代,先賢們前赴后繼,去探尋各種道路。
可總有一些人,或者說已經被這時代所改變,變成了生活在黑暗世界的惡鬼,卻并不希望這亂世結束。
原著中,有人救衛莊,只為延續亂局。
墨鈺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但他肯定,羅網便是如此——
生于戰亂的蛆蟲,只要混亂不息,無論受到怎樣的打擊,它總能在死亡的陰影中復生。
可一旦混亂結束,秩序降臨世間,羅網存在的意義將蕩然無存。
秦法嚴苛,法即秩序,嚴刑峻法便是極端秩序的表象。
對于這樣一個世界而言,羅網將會從帝國手中的利刃,變成帝國的敵人!
甚至縱橫家也是如此,沒了亂世諸侯,何來‘一怒諸侯懼,安則天下息’?
百家先賢皆在準尋救世之道。
可他們的學問,落在后世所學之輩上。
卻因心性不夠、天資不夠,無意或刻意的理解錯誤,最終扭曲成亂世之術!
連墨鈺自己也不例外,為一己之樂,試圖停滯歷史車輪
不,也不算停滯,只不過是想讓那坐在皇位上的人,換成為他而已。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任何男人都無法拒絕這八個大字的誘惑,尤其還是從嬴政手中搶來的。
“你的沉默,已經給我了答復。”墨鈺從懷中扔出一塊竹片,斜插地面。
只要是為了利益,縱使敵人,也未必不能合作。
掩日未現身,目光卻死死鎖定那竹片,瞳孔一縮:“廉頗?!”
墨鈺輕笑:“這本就是你們羅網的目標。”
“我能問一句為什么嗎?”
“大爭之世,強則強,弱則亡。他擋我路了!”
掩日抬頭凝視那斗笠下的輕笑,似在此刻才真正看清對方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