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深海中,緩緩上浮,拖曳著破碎的記憶碎片。
鬼滅墨鈺最后的清醒片段,定格在互穿后的那一瞬——
模糊的視野里,似乎閃過了爺爺奶奶熟悉的面容,以及坐在旁邊那位氣質獨特的銀白短發女子……根據群內信息,那應該就是戰狂大佬的女友風莎燕了。
一年多未曾親見的容顏,哪怕只是驚鴻一瞥,也足以勾起他心底最柔軟、最深沉的眷戀。
不過,想到有那位實力深不可測的‘自己’在,二老應當無虞,這讓他稍稍安心,紛亂的思緒也隨之沉寂。
眼皮下的光影逐漸清晰,耳邊傳來細微而規律的聲響,似是布料摩擦,又像是輕柔的呼吸。
睫毛顫動了幾下,鬼滅墨鈺艱難地掀開眼簾。
視野最初有些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層薄薄水汽,眨了眨干澀的眼睛,光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熟悉的溫柔側影。
柔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女子素雅的淡粉衣襟,勾勒出溫婉輪廓。
她正低著頭,白皙纖長的手指捻著雪白的繃帶,正小心翼翼地處理著他右臂的傷。
是香奈惠……她沒事……真的……沒事了……
確認了這一點,鬼滅墨鈺稍稍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總算能稍稍松弛下來。
那場慘烈的戰斗,那瀕臨絕境的抉擇,那最后近乎燃燒生命的爆發……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他心臟悸動,冷汗涔涔。
但看著眼前這道安然無恙的溫柔身影,似乎一切的痛苦、恐懼和付出,都有了意義和回報!
鬼滅墨鈺下意識地想動一下,然而身體卻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無比,尤其是右臂,傳來陣陣鈍痛。
縱使戰狂已經很收斂了,但那一彈指,對他而言,負荷還是太大了。
冥冥中仿佛有著什么詛咒,似乎無論在哪個世界,每當戰狂經歷大戰,可憐的‘小右’總是受傷最嚴重的那一個。
“啊,墨鈺君,你醒了?”
細微動作立刻被察覺,蝴蝶香奈惠驚喜地抬起頭,溫柔似水的淡紫眼眸亮了起來。
鬼滅墨鈺這才注意到,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顯然她自己的傷勢也并未痊愈,就開始費心照顧他了。
“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香奈惠停下手中動作,身體略微前傾,抬起手,為他整理額前幾縷散亂的鬢發。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獨屬于她的、混合著藥香與淡淡花香的、溫暖而干凈的氣息縈繞在鬼滅墨鈺的鼻端。
那雙滿含關切的秋眸就這么近距離地注視著他,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局促,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視線,這距離……太近了。
“我……我還好……”鬼滅墨鈺視線低下,恰好落在她纏著繃帶的腰腹處,“香奈惠姐姐,你怎么樣?傷得重不重?”
香奈惠溫柔笑笑,仿佛洞悉了他轉移話題的小心思。
“我沒事啦,只是些皮外傷和一點凍傷,敷了藥,休息幾天就好了。”
回想起不久前的戰斗與他這一身傷勢,又嘆了口氣,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嗔怪與后怕:
“倒是你墨鈺君,你這次,真是.太亂來了!下次,絕對、絕對不許再這樣冒險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