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息發出去的第二天,便是總攻的時間。
得勝已是定局,四大部族來不來,其實并不重要。
所謂的集結令,不過是為了在【縱兵劫掠】的罪名上,再給疊上一層【違抗軍令】的死罪。
單純的燒殺擄掠,在這個習以為常的時代,即便墨鈺提前下過禁令,追究起來,最多也只能治部族首領等少數幾人的罪而已。
對比他們部族得到的好處來說,獻祭一個部族首領算個屁啊?下次還敢!
但【集結令】下了,人沒來,那性質,可就不是一個部族族長的腦袋能頂掉的了。
理論上講,所有在規定時間內未能抵達戰場的將官兵卒,都是違逆軍令的重罪,都是要軍法處置的。
賽弗里克部族的年輕新族長,在走進大帳,見到主座上那個身影的瞬間,整個人便僵住了。
剛剛還在戰場上身先士卒、深入敵陣、殺得帝國軍聞風喪膽的血修羅。
此刻,卻臉色瞬間煞白,兩條腿抖得跟個篩子似的,抖個不停。仿佛兔子見到了猛虎,嚇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他艱難的跟著四位族長,挪到墨鈺跟前,隨后便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叩在了冰冷的泥土地上。
“拜……拜見大主祭大人!”
其余四位族長,面色同樣恭敬,卻并未下跪,而是齊齊抱拳躬身:
“拜見大主祭大人!”
“嗯。”
墨鈺依舊自顧自地書寫著什么,頭也不抬地淡淡回了一聲。
四位族長直起身。
賽弗里克族的年輕族長也連忙強撐著那發軟的身子,滿頭大汗地站了起來。
可隨即,他又是雙腿一軟,再次跪了下去:
“屬下有罪!還請大主祭大人……責罰!”
先前站起來,是因為大主祭默許他們起身,他若是不站起來,便是違令;再跪下,是因為他自知自己的行為惹得大主祭不滿,有罪不敢站著。
更何況,他現在腿軟的不行,還是覺得跪在地上,比站著更踏實點。
于是,他又跪下了。
在親眼見證了帝國四十萬遠令軍是如何摧枯拉朽般被擊潰之后,這位新族長心中除了驚駭,更多的,是慶幸。
得虧……得虧自己在接到命令的第一瞬間,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馬不停蹄地趕路,總算是趕上了這一場戰斗。
否則,哪怕他真的在三日之內趕到了,都感覺自己脖子上涼颼颼的。
墨鈺沒有理會他的請罪,依舊自顧自地書寫著。
直到最后一字落下,他才擱下筆,抬起眼眸,看向眼前這個跪著的魁梧漢子。
“作為一個戰士,你太過軟弱,遠不如你的父親。”
年輕的新族長聞言,將頭埋得更低,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心中清楚,戰神教會所崇尚的,是向強者揮刀的戰意與不屈的勇氣。
此刻,他最應該做的,是證明自己的勇氣,是抬起頭,直視大主祭的眼睛!
可是……可是!
他不敢……
墨鈺在他心中的形象,實在是積威太重,威壓太深了。
他不敢抬起頭,更不敢去直視墨鈺。
在此刻,在他的心中,哪怕是直面死亡,都遠沒有承受大主祭那雙平淡的眼神來得恐怖。
墨鈺之威,乃至如斯!
娜杰塔將這一幕看在眼中,更加深刻地明白了。
在這些北境部落的戰士眼中,墨鈺這個大主祭,究竟擁有著怎樣恐怖的威勢。
這是能讓這些刀山火海都不懼,能從煉獄血海中殺出來的鐵血悍將,瞬間變成柔怯兔子。
“唉。”
墨鈺輕輕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