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交際場上,素來大方得很,當即大手一揮,口無遮攔道:
“只要賢弟肯來,便是讓我那妹妹,為你獻舞一曲,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秦時墨鈺當即故作大驚失色,連忙起身,惶恐道:
“兄長,慎言!慎言啊!太后殿下,乃是楚國之母,萬金之軀,豈可為我獻舞?此言若是傳出,于太后聲名有損,于兄長亦是大大的不妥!”
李園見他這副模樣,心中那份因出身低微而產生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極大滿足。
他砸吧了下嘴,在這話說出口的瞬間,其實他就已經有點后悔了,畢竟是口嗨慣了。
可此刻,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勢與對墨鈺的“親近”,他卻是板起了臉,故意挺直了胸膛,一指墨鈺:
“汝,吾弟也。環兒,吾妹也。”
“都是一家人,姐姐為兄弟獻舞一曲,有何不可?此事,就這么定了!賢弟,勿復多言!”
秦時墨鈺裝作一臉為難,欲言又止。
最終,在李園板起臉,擺出一副“你若拒絕,便是瞧不起為兄”的架勢下,才仿佛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般,咬牙跺腳,再次躬身,沉聲道:
“一切……全憑兄長做主!”
“哈哈哈!這就對了嘛!”李園見狀,放聲大笑,親自將他扶起,心中對這個“懂事”的賢弟,愈發地滿意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融洽。
他們又聊了許久,從風花雪月,到詩詞歌賦。
李園本就是文人出身,當他發現,眼前這位不僅在經商、軍略上有著驚世之才的年輕人,便是在治國安邦和詩詞文娛之上,都有著遠超自己的獨到見解時,頓時驚為天人,大有相見恨晚之感。
在將墨鈺徹底引為生平第一知己的同時,他亦在心中萬分慶幸,自己,認了這么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賢弟”。
當秦時墨鈺走出李園那座奢華的帥帳時,臉上親和、謙恭、又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笑意,轉身間盡數散去,只剩下平靜與淡漠。
他抬頭看去,西邊落日,已然沉入地平線下,只留下一抹凝血般的昏黃。
功績,其實留在這里,便唾手可得。
之所以讓李園率領楚軍南下,去收復失地,一方面,是為了兌現自己當初游說他合縱時,所許下的“利益承諾”。
但更重要的,卻是為了將他及其楚國大軍,從濮陽這條戰線上支開。
當然,也是為了順手給他之后在楚國搞事做鋪墊。
畢竟,他有絕對自信,單憑魏軍就足以正面擊潰蒙驁,但要加上幾個豬隊友,那就不一定了
更何況,這份功勞,他必須、也只能,完完整整地,留給“信陵君”一人獨享。
所以,楚軍,得走。
而另一支軍隊……也必須離開。
……
秦時墨鈺方才回到自己的營帳前,便停下了腳步。
他能感覺到,帳內,有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氣息。
他掀開帷幕,走了進去。
只見帳內,一道身著銀甲、血色披風曳地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正是“血衣侯”白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