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會讓記憶變得模糊,哪怕這件事當年對你來說很重要,但幾十年后,你還會時時刻刻放在心上么?
至少,在不主動去提及這件事的時候,很少有人能把幾十年前發生的事情,時時刻刻掛在心頭。
刀子的事情就是這樣,被瓜叔一說,顧誠就想起來是怎么回事了。
簡單點來說,正趕上插秧的時候,各個生產隊都需要水,而祁隆集公社的臨河生產隊,正好在隆安生產隊上游。
一般情況下,水源足夠兩個生產隊用的,但趕上今年比較干旱,臨河生產隊就在上游打了壩子,把水給扣了。
這事正趕上查三刀看見,當場就起了沖突,查三刀一個人跟對方五六個人干仗,那還能有好?
顧誠趕到隊部的時候,一進門就聽到廖智毅對查老爺子道:“老查叔,刀子的事情你放心,我們隆安生產隊沒有孬種,臨河生產隊不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我這生產隊長不干了,也得干死他們!”
查老爺子默默抽了口煙袋鍋子,一抬眼便看見顧誠進來,臉上這才露出點笑容。
“誠子,事情辦完了?”查老爺子問道。
“查叔,辦完了,刀子咋樣了?”顧誠問道。
查老爺子道:“被開了瓢了,也怪他自己孬,打不過不知道跑?渾腦子一個,讓人按在那捶了半個小時。”
顧誠聽出查老爺子是動氣了,兩個生產隊從古至今,因為水源沒少干架,成立公社后,有公社在里面周旋,這幾年還算太平,可沒想到偏偏今年就出事了。
查老爺子看向顧誠,緩聲道:“我們老查家人不少,刀子親兄弟,堂兄弟加在一起十幾個,但我一直覺得,誠子你更像刀子親哥!”
顧誠心中一暖,查老爺子對自己確實沒話說,一直當自家孩子看。
查老爺子眉頭一皺,沉聲道:“人家臨河生產隊說了,這次的事,是小輩之間鬧矛盾,咱們當大人的要大度,尻他娘,這是吃草木灰,放輕巧屁!”
廖智毅在旁道:“老查叔,你屌他們干什么?晚上點齊了人,干死他們!”
查老爺子卻搖頭道:“你當隊長的,別總咋咋呼呼的,人家話說的排場,咱們要是直接干了,到公社那就理虧了。”
查老爺子說罷,目光看向顧誠道:“誠子,你是刀子他哥,你說咋辦?”
顧誠咧嘴一笑道:“這能咋辦?人家既然說了,小輩之間干仗,那也沒有只能我們吃虧,他們占便宜的說法吧?”
“要我說,廖隊長你們別管了,晚上我帶人去,小輩鬧矛盾唄,那就小輩解決!”
“好!”查老爺子激動的一煙袋鍋子敲在桌子上。
廖智毅一聽反倒慌了,這些年又是鬧文,又是民兵團操練,這些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暴躁,沒有長輩看著,就讓這些小年輕上,那是要打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