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秋,你用來通靈的那件法器,是什么樣的,法鈴?蒲團,還是經書?”
法器便是指通靈古董,后者本來就是淘金熱中古董商人和報紙聯合炒作的稱呼。
“是一本血經,叫做《女青.鬼律》,開篇是……”
誰想傅南枝直接開口回道:“天地初生,元氣施行,萬神布氣,無有丑逆祆邪不正之鬼。對不對?”
“對,南枝師傅知道這本經書?”
“此經傳自一群漢晉之間的散人,他們自稱道士,曾在漢末掀起一場大戰,以至生靈涂炭,十室九空。所謂伐山破廟,掃六天故鬼,實際上是逆天悖祖,企圖顛覆正教。最終道士們被絞殺殆盡,整個教派灰飛煙滅。至于書中所載,不過是異端邪說,實在不值一駁。”
他若有所思:“這就難怪了,劍秋,實不相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從你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惡心電,但我幾次試探,你的心電都巋然不動,全然一片剛樸之氣。并不像是個壞人,原來是女青心電在作怪。”
“去古星做什么?做生意?”
谷劍秋本來不想說太多,他想對傅南枝說的話,早在上次就已經說盡了。他的性格也并不愿與人多做爭論。但既然聊到這個節骨眼上,他也不怕交淺言深了。
正因為崔壽祺的緣故,谷劍秋沒費什么力氣就得到了那個名字。
傅南枝眉頭盡舒,似乎去了什么疑心病。
“嗯?”
“他拒絕了。”
見傅南枝并未提及其他,顯然也沒看出自己心電深處的宇宙靈性,只當是女青心電作祟。谷劍秋有些失望,但面上沒有顯露。
“樂梅。”
嗚嗚嗚嗚嗚
谷劍秋站在港口,目送張掛著清河三山鳥的黑艦燃起動力火焰,目光幽深。
前些日子,北方的清河大房來了一位正八經的崔家世子,崔壽祺的父親對此很是熱忱,但崔壽祺卻態度消極,這才當著幾名好友和谷劍秋的面兒,發出了泥菩薩和真菩薩的牢騷。
崔目連,清河大房第十五代嫡出,帝國時期任一等子爵,白鹿軍校官。大革命后棄軍從政,先后出任過參政院參政和參議院副議長,是著名的鷹派文官,但一生從未真正踏足過戰場,因此惹人非議,并最終在國防部第二廳的競選中失利,享年一百五十八歲,壽終正寢。
……
崔氏一共十房,谷劍秋的師兄崔壽祺,算是南祖房的庶出旁支。仔細考究,崔壽祺的爺爺是南祖房庶子,又因為擅自婚娶分了家,基本上是自立門戶了。
天人坊大火的真相,現在只能掩埋起來。
傅南枝問。
……
送別了谷劍秋,傅南枝在房間默默喝著開水,似乎在思考谷劍秋臨走的話。沒一會兒,號稱已經離開醫院的傅樂梅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她叫一聲爹,沒再說話,只是坐在床邊,給傅南枝剝了個橘子。
經過兩天的嘗試,谷劍秋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自己并沒有能力為大姐和慘死的鄰居們討回公道。
“謝謝南枝師傅。”
酸澀的橘子汁濺在傅樂梅臉上,她不禁眨了眨眼。
好女兒,不是當爹的不疼你,我就是愿意拿這份手段當嫁妝,恐怕人家也還是不肯松口。
“從今天起,我會傳授你真正的五行拳。”
傅樂梅平時不是這么活潑的性格,傅南枝知道女兒有心事,也不戳破,只是搖搖頭:“我雖然不才,但好歹扛著幾十年軒轅傳道的招牌,所謂驢倒架不倒,武館街那么多館主,哪一次我的座位不在前三?我還真有一手壓箱底的絕活。如果你不成器,我是打算帶進棺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