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怪物?”
真定不由失聲,他在少林諸衛苦修三十余年,可謂識遍萬法,可從未見過這種怪事。
高占林雙目赤紅,再也沒了起初的從容嬉鬧,真定的失聲疑問似乎刺痛了他,漆黑的震蕩刀鋒宛如烏云蓋頂,要將真定碎一劈兩段。
真定輕頌一聲佛號,沉下眼皮,此刻他連動一動的力氣也欠奉,只好閉目等死。
一根鑲嵌紅色寶珠的充能長棍橫在真定面前,勉強蕩住高占林的殺氣騰騰的刀鋒,這次沒了真定掩護,傅樂梅只能獨自面對高占林,僅僅一刀,鳳血便被對方可怖的刀鋒震得幾乎脫手!
眼下已經是生死存亡的時刻,傅樂梅心無雜念,陷入一種空靈的境地,腦海里回憶起父親的話來。
“黃帝曰:余聞人有精、氣、津、液、血、脈,余意以為一氣耳。”
“這里的氣,便是當代人所謂的心電了,我現在要傳你的這門功夫,名字也是由此而來,其名,周天一氣。”
“樂梅,長久以來,我之所以沒有把這門壓箱底的功夫傳給你,倒也不全是因為祖宗戒律,有一大半,是我不愿讓你修行這么兇險的功夫,新學中人,把這些個艱難兇險,前途未卜的法門叫做百煉心電,好像這是什么蓋世絕學,這實在是門外漢的說法,也容易誤人子弟。”
“這實際上是一門千百年來一直未曾完成,壓根沒有圓滿的殘缺功法,不錯,這就是一門爛尾的功夫。它不僅修行起來十分兇險,更是無比艱難。黃帝傳藝至今四千六百余年,至少有十幾次大規模的布學,歷代祖師們并沒有敝帚自珍,反而是把《內經》中的所有學問一字不落公開傳播,包括這門周天一氣!可時至今日,這門功夫在母星卻幾乎絕跡。”
“呵呵,你或許會問,既然如此,黃帝傳藝應當人人盡知,門徒遍布天下才對,怎么會落到今天這般零落的地步?我告訴你吧,那是因為傳藝中的大部分學問,如藥理,衣冠,耕種,音律,車舟……如今早就成了人所共知的顯學,不必再守著黃帝的牌子了,軒轅黃帝號稱人文初祖,是所有何需要幾個逞兇斗狠,拉幫結伙的門戶來壯聲勢呢?我們這些號稱秉承黃帝傳藝的武術家,其實只是抱著一些難以流傳的艱澀隱學,在長夜下薪火相傳而已,壓根沒什么了不起的。”
“我之所以和你說這些喪氣話,就是怕你一朝學會個新把式,就以為學了絕世神功,一門心思鉆奇弄巧,全撲倒這上面來,最后皓首窮經,落得個兩手空空的下場,要么走火入魔……算了,不提也罷。”
“在我看來,世上真正了不起的絕學,就應該是那些人人可以學,人人學來有用,能夠造福萬民的顯學,我生平的心愿,也是能夠琢磨出一點能流傳開來的顯學功夫,如此才不負黃帝傳藝的名頭!可惜啊,這樣了不起的愿望,實在不是我這樣的微末人物可以染指的。你不要笑,嚴肅一點!”
“如果你不能秉正一顆中正平和之心,那這門周天一氣一早晚會害了你,我眼睜睜看見你多少師叔伯倒在這一關前,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所以我今天對你說的所有話,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里!”
傅樂梅眼中的金色心電轟然炸開,她身上的心電原本除了顏色以外,形態與普通心電沒有太大差別,此刻卻宛如太陽直射的金色光輝,與尋常心電的曲折電花全然不同。
砰!
震蕩刀與鳳血甫一接觸,皸裂的痕跡當即遍布刀身,崩裂的刀片四散炸開,那太陽一樣的金光刺在高占林身上扭動愈合的肉芽上,似陽光消融冰雪,破戒刀法造成的巨大傷口再次崩裂。
吃痛的高占林一記窩心腳踹在傅樂梅的小腹上,自己也忍不住倒退兩步。
傅樂梅眼前一黑,只覺五臟六腑都被攪成一團,張口噴出一大口血霧,整個人倒飛出去十余米,徑直失去了意識。
鳳血棍在半空中飛旋了兩圈,最后也當啷一聲落在地上。
“不是變異心電,差一點把我唬住了。”
高占林企圖捂住迸開的傷口,淋漓的鮮血打濕了他的褲子,看上去雖然狼狽,但仍舊煞氣十足。
吒!
一股無聲的氣浪襲向高占林的后腦,高占林下意識轉過頭,兇戾的心電倒沖回去,陽臺上的戒言小和尚五官震蕩,紛紛溢出小蛇般的鮮血,一句話也欠奉便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