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一抬頭時,忽地瞧見。
迷吾身后不遠處,那道拄地喘息的身影,正悄悄朝她豎起了個拇指。
那指節粗壯,骨節分明,掌心布滿老繭。
而那拇指之上,一枚磨得發亮的銅扳指,正泛著日光底下溫吞的光。
迷吾自是早察覺了身后動靜。
似他這等人物,背后幾根手指動沒動,袖子抖沒抖,都能瞧個清楚明白。
至于他身側那幾名親隨,更是瞧得分明。
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嘴角邊,多出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誚。
少主乃天命所鐘,身有鬼神庇佑。
這等村野出身的雕蟲小技,不過蚊蠅嗡鳴,徒添笑料罷了。
可那點光影落在姜曦眼中,卻像撩開了一層蒙了許久的迷霧。
她深吸口氣,鋤柄攥得更緊了些,掌心早已滲出薄汗,卻沒半分顫意。
另一只手悄然垂下,腕上那串再尋常不過的銅珠串子,被她拽得更實了些。
下一刻,父女二人竟不約而同地動了。
一前一后,腳步沉穩,不快不疾,卻殺意凌然,直取迷吾而去。
棍影沉沉,鋤風獵獵,陽光下扯出兩道斜斜長影。
起勢雖猛,落點卻極巧,左右相銜,封得密不透風。
而迷吾依舊負手而立,面上帶著幾分懶散,像在看一出有些意思的農家小戲。
未曾提氣,也未防備,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心里已自顧自打起了算盤。
待這對父女吃夠了苦頭,跪地服軟。
屆時慢慢抽絲剝繭,那門煉魂的旁門秘法,自會送上門來。
若真能帶回族中,再輔以鬼神加身,說不得……
念頭才轉至一半,眼角寒光忽閃,二人已殺至眼前。
棍風鋤影,破空而至,眼看便要打在身上。
迷吾眉心微動,心念一轉,那道陰寒黑影應念而起。
自虛空中一晃,幽幽浮現,不嘯不吼,直撲那兩道人影而去。
可就在那一線將至之際,姜義與姜曦竟齊齊松了手。
鋤棍一脫而出,于半空中劃出交叉之勢,卻非攻勢終結,反是殺機起點。
兩人腳步不停,拳影交錯,一前一后,悍然轟至!
那架勢,竟比先前更狠三分,殺意更濃三分。
下一瞬,拳鋒未至,那拳頭上的一抹銅光,已先一步擦過黑影。
不似烈陽,不若雷霆,只是一點溫吞微光,靜靜一晃。
陰寒黑影驟觸其上,竟如雪墜滾湯。
“嘶”的一聲輕響,還未來得及怒目咆哮,便已化作一縷無痕的蒸汽,消散于風。
怨念無蹤,陰煞全散,連點子殘響都未曾留下。
那等曾噬人魂魄的鬼物,竟連一星回光都沒掙出。
拳勢已至,狠辣至極,快得連空氣都來不及收聲。
迷吾那張勝券在握的臉,眉峰未動,眼角未垂,連驚愕的念頭都未趕得上。
便聽得兩聲幾近疊音的悶響。
一拳當面砸來,打得鼻骨盡折;
一拳自后襲至,正中后枕,直通顱底。
姜義與姜曦出手之狠,毫無留情。
一前一后,兩道勁力不光重,且沖勢對撞,匯于一點。
只聽得“噗”地一聲,悶響輕輕,如瓜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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