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涵哪里懂得這些,只覺得被這位漂亮姑婆抱著,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服得直想睡覺。
聞言,也只是奶聲奶氣地跟著喊了一聲:“謝謝……姑婆。”
一番熱鬧寒暄過后,柳秀蓮已是眉開眼笑地進了灶間,說是要給遠道而歸的孫子孫媳露一手。
金秀兒則笑著領了趙綺綺,在屋前屋后轉悠,介紹家里景致。
趙綺綺身為護羌校尉之女,在涼州也算世家出身,自問見過些世面。
可此刻跟著嬸子,看著這姜家看似尋常的農家院落,那一株株、一叢叢看似隨意栽種的草木,卻不由得暗暗心驚。
那墻角攀著的,分明是書上記載的“紫玉藤”,一小截便能換百兩黃金;
那籬笆下長著的,是能靜心安神的“凝神草”,年份瞧著都不低;
更別提后院果林里,那些果子尚未成熟,便已然靈氣逼人,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這哪里是尋常農家,分明是一處藏于鄉野的洞天福地。
院子里女人們自有熱鬧。
姜義則領著姜銳,一前一后,進了那間終年燃著香火的祠堂。
他先取了三炷香遞給孫兒,示意他給自己那早逝的爹上柱香,磕個頭。
姜銳恭敬接過,在燭火上引燃,對著那塊刻著“姜亮”二字的靈位,端端正正拜了三拜,這才將香插入爐中。
青煙裊裊,融進那一片氤氳的香火氣里。
待他做完,姜義才在那張老舊蒲團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緩緩出聲,問的卻是些尋常話:“在軍中,可還順遂?”
雖說平日夜深人靜時,也能從小兒子姜亮那陰神口中,得知些外頭幾個家人的消息。
但終究隔了一層,像隔著霧看花,看得見輪廓,卻摸不著那份實在。
不如這般面對面,親口問一句來得踏實。
姜銳在阿爺身旁的蒲團上跪坐下來,身板挺得筆直,答道:
“一切都好。岳丈待我如親子,軍中的董叔與馬叔,也頗為關照。”
他口中的董叔與馬叔,便是當初與他父親姜亮一同參與涼州大選,同被定為一甲的兩位世家子弟。
當年三人一同被趙校尉選中作為心腹培養,吃住練武都在一處,又一同在沙場上用命換過交情。
那份關系,自非尋常同袍可比。
后來姜亮早逝,這二人在軍中各自立下赫赫戰功,如今都已身居要職。
對于姜銳這個故人之子,自然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姜義聞言,只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渾濁的老眼盯著香爐里明明滅滅的火星,又問:
“聽你爹說,你最近要調任,去鎮守那涼羌邊境?”
姜銳先點頭,隨即卻又搖頭,那張被風沙磨礪得有些粗糙的臉上,露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是,也不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言語:
“此次調任,名義上是鎮守邊境,實則……卻是要帶一隊人,深入羌地,去跟那些個發羌部落,好好‘打打交道’。”
姜義眉梢微微一挑,卻沒做聲,只緩緩在蒲團上盤膝坐穩了。
姜銳便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