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憤怒,你在恐懼,你用這是‘魔教之藥’的借口壓制自己的感情和沖動,也壓制自己的良知和心,讓自己變成了冷酷無情的魔。
——安靖,你……
——真是安靜啊。
“你們越過了試煉,你們都是懸命莊的一員!”
此刻,藥副使正在歡快地對所有人說道:“今日,莊內開宴,寶肉珍藥,一應俱全,可隨意取用!”
他側目看向安靖,看向茫然的安靖,失魂落魄的安靖,那雙幽綠色的眸子似乎正在笑,似乎正在期待。
——憤怒嗎?
他似是在這樣問。
——憤怒的話,就拔劍,就覺醒,就來殺了我吧。
他似是在這樣說。
——毒蟲,與蟲巢。
恍惚之間,藥副使消失了。
在安靖恍惚的眼中,浮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被幽綠色煞氣環繞的巢穴,密密麻麻的毒蟲爬進爬出,繁衍孕育著什么更加龐大的事物。
他是農夫,亦是屠夫,是毒蟲,更是巢穴,是將正常的孩子吞入,吐出更多毒蟲的怪物。
他是【懸命藥師,魔教莊主】。
哈哈。哈哈哈哈。我這不是看的很清楚嗎?
——他媽的狗種!!!!
安靖動了。
那曾緊緊抱著他臂膀的尸體跌落,委頓在一旁,安靖猛地合身撲出,破空爆鳴的一劍刺向微笑著的藥副使胸膛!
明明只是練習用的木劍,刺出時卻幾乎看不見形影,只能看見一道閃爍的褐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刺出呼嘯。
在正式成為武者之前,見習的武徒有三關需過,其中一關曰心,臨危不懼,刀劍加身不移目,一關曰體,氣力充足,可擊出百拳而不疲。
而最后一關曰技,需磨礪一技,圓融如一,一氣貫通,百招千式皆可隨心流轉!
唯有心體技三者皆成,才能打出那通透全身勁力的一擊,去領悟‘內息’!
而現在,安靖一手持劍,渾身勁力貫徹腰、肩、臂、腕、手,直抵劍柄、護手、劍身、劍尖!這正是渾身勁氣通透,靈肉合一的一擊!
“畜生!”
目眥欲裂,心中的怒濤終于越過了堤壩,安靖壓抑了許久的憤怒徹底爆發:“你這條老狗!”
他近乎于歇斯底里地怒喝揮劍,好似過去壓制的所有兇獸猛藥都在瞬間起效:“給我納命來!”
“哈哈哈哈,你終于怒了!”而藥副使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身形急速后退,他半點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道:“進莊一年多,你不急不躁不怒不悲,不焦不驚不亂不疑,簡直不類人子。”
“哪怕是朋友逐個失蹤,你也沒有抱怨過神教哪怕是半句話,仍然一幅面無表情的模樣,害的我們以為你天生無情,是天生異種!”
“如今,我們終于觸及到了你的心,安靖,你終于有了點人樣!”
“所以,才能成神為魔啊!”
兩條人影飛速閃過,兩人途徑的沙地,骸骨與巖石全部都踏破,而藥副使周身澎湃起幽綠色的煞氣,然后朝著安靖一點。
登時,澎湃的幽冥毒煞對著安靖當面撲去,陰毒兇狠的冥煞瞬間就吞噬了那木劍,它甚至一路攀爬直上,吞沒了安靖持劍的右手,蝕盡了那脆弱的衣物。
——夠了。
藥副使如此想到,侵蝕掉安靖的表層血肉,給他一個教訓就得了。雖然他沒有覺醒命格,但看樣子快了,原來這小子需要憤怒才能覺醒命格,早知道就讓他那些朋友同伴早點死了。
或許,應該讓他早點看見他那些朋友最后的‘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