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許多東西有印象,卻記不太清了,如此反復討論,漸漸回憶起來,理論和條理也愈發清晰。
這第一章“不可證之公理”,便分為“道基三律”。
這律一眾人都能明白,旨在定義嚴謹。
律二和律三,卻讓瑛姑大開眼界,她從未見過如此嚴謹、摳字眼的研究方法,不時提出各種疑問。
經易逐云一一講解用意,又列舉各種例子,眾人聽后無不欽佩。
瑛姑和耶律燕整理完畢,小冊子便在眾人手中傳閱。
大家都想:“難道他練功也是這般認真嚴謹,不然怎解釋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深厚功力,還這般厲害?”
易逐云坐到完顏萍身旁,笑道:“媳婦兒,讓我瞧瞧你這史官都記了些啥?”
完顏萍臉頰一紅,頗為羞赧。
易逐云仔細一看,只見上面記錄著——
淳祐三年七月,朱家別院。
易公逐云整冠肅立,指炭筆而示天下曰:‘數術者,非技也,道也。今立三律為綱,諸娘當以血汗記之。’
瑛姑執算籌列于左,耶律氏持箋候于右,完顏氏秉筆作錄。
公擊木板示曰:‘點無線廣,線無面闊,此名實相契也。凡數理有三不可:自相矛盾者不可,言不盡意者不可,藕斷絲連者不可。’
瑛姑質曰:‘若以線為點集,豈非依他律?’
公笑曰:‘嫂慧也!故須獨立成律。’
公作連環圖示:‘推演有四法:直推如利劍破竹,逆否若溯溪尋源,歸謬似百川入海,遞歸乃子母相銜。’
忽擲炭筆于地:‘譬如擲筆必落,此即歸謬法!’
眾娘子皆悟而撫掌。
公畫九重圓相:‘潛無窮者,如夸父追日,雖近猶遠;實無窮者,若銀河橫天,觸目即是。’
瑛姑忽起爭辯:‘割圓百次與千次豈同?’
公肅然曰:‘嫂當知芝諾悖論...’
語未竟,滿室寂然如聞大道。
時近隅中,李仙子莫愁忽嗤:‘粗胚裝酸!’
公不以為忤,反行大頭巾禮,廣袖翻飛幾觸炭架。
耶律氏急護墨硯,完顏氏頰染飛霞,滿室笑浪掀梁。
然公神色不改,續言愈見精微。
晡時散議,公檢視錄卷,指某處笑曰:萍兒此處當注‘檀郎說理時,眉飛似劍舞’。
完顏氏赧然奪卷,忽見公袖口炭漬斑斑,乃暗記云:‘是日郎君衣袍盡污,然雙眸灼灼如啟明星,可照萬古長夜。’
卷末朱砂小注:是夜四更,猶見東廂燈燭未滅,炭筆刮擦聲與更漏相和。晨起視之,木板書痕深入三分,有群蟻循公式列陣而行,異哉!——
易逐云看到最后一段,哈哈大笑道:“萍兒,你可真會編。”
說著攬住她,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眾人見他笑得發狂,湊過來拿起完顏萍記錄的內容,看完后無不歡笑,笑得前仰后合。
瑛姑撐著腰笑道:“此乃史實!”
眾人又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完顏萍雖羞赧萬分,卻也被這歡快的氛圍感染。
易逐云抱著女兒,寵溺地親了親她粉嘟嘟的臉頰,瑾兒雖不懂,也咯咯直笑。
就在此時,門外走來一仆人。
這仆人見眾人這般模樣,甚是詫異,不敢進去打擾。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眾人也發現了他。
他這才躬身行禮,說道:“易大俠,諸位,郭夫人擺了宴,邀請大家前去。”
易逐云心想:“昨夜剛與芙妹幽會,這賊岳母卻特意派人來請我,莫不是鴻門宴?又或者是訂婚宴,難道要把芙妹許配給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