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被囚在真武觀廂房中,因不幸中了那胡椒鎖脈散,周身武功半點也施展不出。
此刻的她,真個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所幸每日法爾贊娜都會準時讓她前去哺乳郭襄,母女二人這才有了短暫相聚之機。
黃蓉實在摸不透這法爾贊娜的意圖。
想那撒馬爾罕城,確是自己與丈夫郭靖領兵攻破,致使花剌子模國為成吉思汗所滅。
這般毀家滅國的深仇大恨,真不知這妖女會如何折磨自己。
莫不是真要吸干自己的內力,再將自己賣入那煙花之地?若是當真受此大辱,倒不如一死了之,來得痛快。
黃蓉越想越是心慌意亂,不禁暗自垂淚。卻不知莫娜絲正忙著煉化從丘處機身上吸走的真氣,她這才得了些許喘息之機。
又過一日。
法爾贊娜已然將吸取來的內力全部煉化,旋即又將黃蓉提到殿內,臉上帶著笑意,說道:“郭夫人內力深厚得緊,我若將你內力盡數吸走,這天下的高手,我便再也無需懼怕了。”
黃蓉道:“妹子,你修煉這般邪門的內功,難道就不怕遭受反噬之禍嗎?要知道武學之道,本是參天地化育之理。老子曾云‘反者道之動’,姑娘可知道為何《易經》要強調‘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你強行截取他人苦修數十載的陰陽造化,這就如同在山洪暴發之時修筑堤壩。水勢越是被堵塞,那反噬之力便越是猛烈。
內力修為,本是精氣神三寶熔鑄而成,所謂‘煉精化氣,煉氣化神’。
你奪來的真氣,終究是他人精血所化,你可曾想過,這些無根之水如何能在你的丹田之中生根立足?”
說著,手掌翻覆,續道:“這就好比在沙地之中蓄洪,水一滲進去,沙地便會塌陷;水一泄出來,沙地便會崩塌。”
法爾贊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黃蓉強自鎮定心神,繼續說道:
“佛家講究‘無我相,無人相’。你每奪取一分內力,便會多沾染一分‘我執’。
待到萬千雜氣浸透你的靈臺之時,姑娘你以為自己是在駕馭內力,實則是萬千亡魂在撕扯你的靈臺!”
法爾贊娜聽她這般言語,不由得鼓掌大笑,說道:
“郭夫人果然見識不凡,懂得如此之多。不過你所說的這些弊端,我如今都已然解決了。
那《九陰真經》中的易經鍛骨和《九陽真經》,你可曾聽聞?
那易經鍛骨的武功,便能為我修筑堤壩,蓄積這些無源之水;而那《九陽真經》,正好助我煉化這些無根真氣。”
黃蓉一怔,臉色煞白,問道:
“是他教你的?”
法爾贊娜笑道:“正是,這般絕世武功,若是旁人,早就搶得頭破血流了,可臭狗卻根本不把它們放在心上。”
說著,一把抓住黃蓉的手腕,右掌貼在黃蓉的氣海穴上,運起吞元神功,便開始吸納黃蓉的內力。
黃蓉只覺內力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心中駭然至極,神色間滿是惶恐之意,暗自叫苦不迭:“易逐云你這個不孝女婿,竟然把武功傳授給這妖女魔頭,可真是把岳母娘給害慘了!”
法爾贊娜閉目搖頭,說道:“你的內力,可比不上那老道士的精純。”
黃蓉勉強開口,柔聲道:“妹子,我這一身內力,你要便全部吸去,我的人頭你也隨時可以取走。只是襄兒……”
一提到女兒,不禁悲從中來,落下淚來。
法爾贊娜笑道:“以后我便當她的娘親。”
正說著,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雕鳴之聲傳來,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黃蓉又驚又喜,心想:“莫不是靖哥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