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大興兵事,增發軍餉,江南必亂。當年孝宗攢封樁庫二十年才敢言戰,我們豈可如此草率?”
李曾伯聽到喬行簡發言,情緒激動,向前跨出一步:
“喬知院,您只看到眼前的艱難,卻忽視了長遠的危機。若此時不北伐,日后蒙古緩過勁來,我們拿什么抵擋?難道要坐等亡國嗎?”
史嵩之力挺喬行簡,說道:“李制置,你太年輕氣盛,不懂這其中利害。打仗打的就是錢糧,現在國庫空虛,百姓困苦,拿什么去北伐?端平入洛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若兩淮興兵北伐,忽必烈直逼臨安,如何應對?”
李曾伯大怒,拂袖朗聲道:“孟帥手下有三萬忠順軍,忽必烈豈能直逼臨安?”
鄭清之聽史嵩之總是提及端平入洛之事,臉色陰沉,忍不住說道:
“史參政,你還好意思提端平入洛!
當年若不是你暗中掣肘,致使糧草供應不濟,何至于慘敗?你扣下忠義軍十萬斛糧草,逼得范用吉部嘩變投蒙,這不是資敵是什么?莫不是要學你叔父史彌遠勾結金人賣國的老路?”
史嵩之勃然大怒,臉色漲得通紅,怒目圓睜,喝道:
“鄭清之,你休要血口噴人!
端平入洛本就是冒險之舉,是你一意孤行,才導致五萬大軍餓死在汴梁城外。你家長子鄭士昌在揚州強占民田三千畝,逼得農人懸梁自盡,這就是你所謂的忠君愛國之家風?”
那趙葵身為樞密使,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史知政,下官聽聞,你為整修別院,從金人手里買太湖石,光運石頭就累死三百民夫,將士們在前線賣命,你卻如此奢靡,良心何安?”
御史中丞王萬聞言,瞇著眼,斜睨趙葵:“趙樞密,你也別裝清白。當年你屠光唐州百姓冒功,金人送你‘趙剃頭’的諢號。你弟趙范強納陣亡將士遺孀二十人,如此行徑,還談什么北伐忠義?”
兩派互揭老底,罵戰不休。
趙昀眉頭緊鎖,正欲出言阻止,卻聽鄭清之怒喝一聲,拂袖大罵:“史嵩之,史家祖墳在開封,金人掘你曾祖墓時,你連夜給蒙古送三車珠寶求保祖墳,數典忘祖之徒,有何顏面在此談論國事?”
喬行簡指著趙葵大罵。
李曾伯指著王萬大罵。
“趙葵,你家族譜自稱‘趙普后人’,實則不過是汴梁屠戶出身,靠賄賂蔡京才混入將門,有何顏面在朝堂上高談闊論?”
“王中丞,你去歲在淮南私吞救災糧款十萬貫,導致數千百姓餓死,這等惡行,天理難容!”
“李制置,你在淮東虛報戰功,騙取朝廷賞賜,欺君罔上,該當何罪!”
朝堂上一片混亂,大臣們互相指責,爭吵不休,甚至有人險些動起手來。
趙昀見狀,臉色鐵青,從龍椅上站起身來,聲音發顫:“諸卿……諸卿……”
群臣見皇帝發話,這才停止罵戰。
趙昀說道:“諸卿皆是國之棟梁……”
揮了揮衣袖,轉入后殿。
董宋臣高喊兩聲“退朝”,便邁著小碎步去追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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