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雨雪交加,士卒相擁取暖,某撫其背而淚落甲胄——若執意死守,三千忠骨盡成餓殍;若棄刃投敵,百年罵名自當背負。某終開均州城門迎蒙古鐵騎,非畏死也,實不忍麾下兒郎盡喪于廟堂黨爭!
然十年輾轉北庭,每見黃龍旗卷,輒憶鄂州城樓烽火;每聞南曲,必向江南稽首長嘆。
今鄂州城下,孟公親率忠順軍列陣如岳,士卒呼喝‘還我河山’之聲,震天動地,某覺肝膽俱裂——此非岳家軍遺風乎?此非某半生所求之真忠烈乎!
今冒死密呈此箋,非乞活命,惟求贖罪:某三易其主,然金宋蒙三方皆視某如草芥,獨孟公以“忠信”治軍、以“仁義”撫民,此誠某甘效死力之主。
北廷雖授某河南行省參政,然蒙古人猜忌日深,近日更誣某私通大宋,此身頭顱早晚懸于轅門。某寧死于孟公刀斧之下,不愿茍活于夷狄帳中。
若蒙孟公收錄,愿獻洛陽糧道布防圖,并說動唐鄧舊部三千騎倒戈。
刀山火海,唯命是從!
臨書涕零,不知所言。
若孟公猶疑,某當單騎詣營,引頸就戮,以證此心。惟愿魂歸鄂州日,能見岳王廟前松柏蒼翠,則某九泉之下,可對武穆笑曰:罪卒終返漢家旌旗矣!
大宋罪臣范用吉泣血頓首!
淳祐三年八月望日。”
孟珙將那書信看完,暗自嘆息:這范用吉投降之事真假難辨,但自金國歸宋之后,確實遭到趙范的羞辱與壓制。端平入洛之時,也的確是因史嵩之克扣糧草,才無奈投了蒙古。端平一役慘敗后,官家從此一蹶不振,每日縱情聲色,不理朝政……
正思索間,忽覺風聲微動,只見一道黃色人影如閃電般掠來,一聲大喝:
“腐儒,安敢背叛我大蒙古國!”
來人雙掌直向那大頭巾后背擊去,掌風凌厲異常。
孟珙后退兩步,待瞧清來人,原來是一個老和尚。
那大頭巾滿臉惶恐,大聲叫道:
“孟帥,救我!”
說著便撲倒在地,連滾了幾圈。
孟珙猛地大喝一聲,氣滿周身,動如龍虎,雙拳直擊而出。正此時,那大頭巾突然暴起,雙掌直逼孟珙腹部。
孟珙躲避不及,一聲長嘯,嘯聲如虎嘯龍吟,周身氣浪翻涌,雙拳奮力迎上老和尚的雙掌。
那大頭巾大笑道:“山河氣勁!”
孟珙大驚失色,“你是弱水書生!”
沉肩墜肘,以氣催力,全力反擊。
那老和尚也大笑道:“弱水吞山河,專門克制你的六合心意拳!”
猛地提一口氣,掌力陡然增強。
正此時,黃蓉、全真三子、朱子柳以及孟家三兄妹匆匆奔進廳里。
但見廳內氣浪滾滾,轟然一聲巨響,孟珙被兩人的掌力擊飛,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重重地摔落在廳中的椅子上,那椅子被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