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卻不接話,反問道:“不知無求大師的師父,是三位前輩中的哪一位?”
三僧面面相覷,都不明其意。
天相臉色一沉,冷聲道:“老衲便是無求的師父。易夫人莫非想說,害人性命的是我徒兒?”
程英道:“前輩誤會了。晚輩只想懇請前輩,接下來只聽不言,不知前輩能應承么?”
天相登時大怒,便要發作。
方丈忙伸手攔住,向程英道:“易夫人此言何意?”
程英正色道:“此事至關緊要。”
便即閉口不語。
天相怒道:“好!老衲便只聽不說!但你若敢顛倒黑白,污蔑我徒兒,老衲也決計不與你干休!”
程英卻轉過身去,背對著三人,一言不發。
三位老僧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見她神色鄭重,不似說笑。
天相氣哼哼地道:“罷了罷了!老衲只聽不說便是,你快講來!”
程英微微一笑,轉過身來,上前兩步,當即將自己與表妹在太室山偶然偷聽到霍都與無求密謀之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三位老僧越聽越怒,天相胸口起伏,呼呼喘氣,只是有言在先,只得強行忍住。
程英繼續講述,姐妹二人本是專程趕來少林報信示警,其間半句不提少林弟子的不是,只說表妹性子沖動,失手傷了少林弟子性命。
三老聽了,臉色又柔和了幾分。
程英又說起自己誤入玄冥道人師徒的圈套,恰逢金輪法王與玄冥道人動手,自己誤入少林密道,被玄冥道人一路追殺。
她不愿多生枝節,隱去了易筋經一節,其余情由都說得詳詳細細,入情入理,不由得人不信。
天相幾次按捺不住要開口,話到嘴邊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待程英說完,四人移步到達摩堂最深處的達摩塑像前,點起油燈。
天遠便要入密道查探,程英細細說了密道中的暗器機關,又道:“玄冥道人師徒,說不定仍守在密道出口。”
天相再也忍耐不住,脫口罵道:“這妖道恁地歹毒!我少林還怕了他不成?”
話一出口,便想起自己答應只聽不說,立時住口。
程英道:“便請二位前輩入密道一探虛實,晚輩與方丈在此相候。”
方丈微微點頭。
待密道入口開啟,三位老僧都是一驚。他三人皆是七旬的老僧,在少林出家數十年,竟從不知寺中有這么一條密道。
天相、天遠縱身入內,不多時便即折返,臉上駭然之色未褪。他二人見了密道中銅人身上的拳掌指印,便知敵手武功非同小可,又摸不清另一頭情形,不敢貿然深入。
三位老僧面面相覷,半晌作聲不得。
程英見該說的都說了,證據也已確鑿,自己殺人的嫌疑總算是洗清了,只待方丈一句吩咐,多半便能帶著表妹下山。當下向三老盈盈一禮,緩步退出達摩堂大殿,只覺神清氣爽,好不輕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