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的記憶有些久遠,可有些孩子就是能清楚的記得。
吳天如果不被人販子搶走的話,也會是一個聰明有前途的孩子,可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如果的基礎上,但沒有如果,發生了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吳天還能記得那是一個溫暖的午后,外婆牽著他的小手在路邊走著,路上開著彩色的野花,他一邊走一邊采,采好的鮮花都給了外婆,外婆哈哈大笑的爽朗聲在每個相聚的夢里都如此悅耳。
可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外婆想要帶他回家的時候,突然沖出了三個男人,兩個死死困住外婆,另外一個搶了他就上面包車。
他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哇哇大哭,在面包車里看著被推到地上的外婆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邊哭邊喊邊往這里追著。
哪怕到現在吳天都還擔心外婆因為丟了他而自責傷心,可當時的情況真的很難脫困。
他真的一點也不怪外婆,只希望外婆能釋懷,等著他找到媽媽和他們一起團圓。
吳天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殺了吳法的事實:“他是拐賣組織里得手率最高的人,也是組織的培訓講師,只要他活著一天,我的自由都會被束縛住。他對我的狠不止是讓我偷竊拐賣,他還知道我的弱點,警告我若是耍什么心眼,他就會找人殺了我媽媽和外公外婆,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我原生家庭的情況。若是我聽話,他會考慮讓我和母親重新相聚。”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可能在威脅我,但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解決方法。既然世界上只有他一人知道,殺了他不就沒人知道了嗎?至于說的讓我和母親團圓,我已經是大人了,不會再信這么蹩腳的謊話。而且我也不可能將危險帶給我的家人,所以選擇了今天這個中卦的日子讓他死。”
“我知道自己壞事做盡,但殺人害命只有這一次!”吳天抬眼看著向晚,眼神懇求:“主播,我求求你,就看在我沒有按照吳法的要求拐賣小孩的份上,看在我也曾是受害者的份上,讓我在進監獄之前見見我媽媽行嗎?”
“我真的太想她了!無數被毒打的夜晚,都是靠著她那一聲聲在記憶里都溫溫柔柔的鼠鼠堅持下來的。主播,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吳天殺人時的果斷狠辣全都不見,他愿意接受任何法律審判,只求莊周夢蝶能讓他再看到媽媽一面。
“王慧女士,你還在直播間嗎?”向晚問著,王慧從進直播間看到吳天那一面時,目光就從來沒有移開過,尤其是再聽到鼠鼠的小名時,她已經捂住嘴巴哭了出來。
如果向晚再晚一點找她,她說不定就要拿著車鑰匙,立刻開車飛奔到警局,打聽吳天的情況了。
因為吳天就是她丟了二十年的孩子啊!
二十年前,她丈夫因公殉職,母子倆得了一筆賠償款,她去做了服裝生意,以后就得她一個人撐起一個家了,她只能將孩子讓父母照顧著。
可在一天擺攤做生意的時候,鄰居急急忙忙找來了,說她兒子被搶了。
那天她都不知道怎么跑回家的,家里只有哭到暈厥的母親,和外出找孩子的父親,警方全程搜捕,但那會的監控錄像沒有現在普及,加上人販子行動隱秘又猖獗,根本沒辦法找到孩子。
由此這場尋親一直跨越了二十年,在此期間,她見到很多尋找孩子的父母,丟了孩子的每天無一不是生活在地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