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紙的表情與心理變化一直被向晚看在眼里,輕而易舉就知道她此刻心里所想:“你以為只要孩子出生了那些困難都可以克服,起碼孩子能有長大的機會,你丈夫無論如何都是孩子的父親,至少一口飯會給他吃,上學也會讓他上,日子過得雖然苦一點,但至少能活著,你心里是這樣想的,對嗎?”
對,盡管對未來的孩子很自私,但戈紙真的太想讓孩子活下來了。
她這輩子的命可以很短暫,只要她孩子能好好活著,這比什么都重要。
“戈紙,世上之事并不會按照你期望的發展,你有聽說過母親才是孩子在這世間的菩薩嗎?你選擇燃燒自己生命生下孩子,他沒有了人間的庇護,過得非常凄慘,生命會戛然而止在十四歲。”既然給不了孩子一個正常的生長環境,還不如不生。
戈紙用手捂住小腹,神色間都是驚惶:“怎么會呢?我孩子怎么會這么小的年紀就......”
“你遇到了我,既定的命盤里分出了另一條選擇的道路,若是按照原來命盤來看,你的確會堅持自己今天的決定,選擇放棄治療用母體營養供給孩子出生,剖腹產下孩子的當天就因器官衰竭離世......”
戈紙想做的做到了,她的確留下了一個流著自己和丈夫的血脈存在世上陪著丈夫。
戈紙去世的那年才二十五歲,丈夫也才二十七歲,這么年輕的年紀喪偶,有幾個男人能守得住,戈紙丈夫也同樣如此。
在戈紙走后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又被公婆張羅著娶妻,隨后再次結婚,戈紙留下的孩子就成了尷尬的存在。
戈紙老公和后娶的媳婦要工作,況且就算不工作,后來的媳婦也不愿意給帶人家的孩子,戈紙老公倒是想將孩子送到丈母娘家,但丈母娘家也拒絕的徹底,沒空!戈紙弟弟也生了三個孩子,戈家父母都照看不過來,別說再多了一個孩子。
戈紙婆婆為了兒子小兩口的感情穩定,只能暫時不工作,在家帶孩子。
等到孩子長大能上幼兒園了,才又將其送到戈紙丈夫的家里,彼時戈紙老公和后娶的老婆又有孩子了。
有了自己孩子,后娶的老婆越看原配的孩子越不喜歡,在家里搞孤立搞差別待遇那叫一個駕輕就熟,戈紙丈夫為了家庭穩定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養成后來的妻子更加變本加厲。
雖不至于動手動腳,但精神上的凌辱更加痛苦,孩子只是小,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戈紙孩子到了父親家里后吃的最少,干活最多,上幼兒園的年紀就端著凳子在水池邊洗碗,然后渴望的眼睛看向正陪著弟弟玩耍的父親和繼母。
他其實很清楚這是他永遠都得不到的疼愛,他想自己的媽媽了!
再大一點,繼母對他上學都有微辭,認為很不必要,家里有一個孩子上學讀書就夠了,必須得是她的孩子,原配兒子只要在家做個聽話的仆人就行,到了能工作的時候就丟進小黑廠里做童工。
后來還是社區里的工作人員來家訪才杜絕了這一可能,自己計劃沒成繼母更加懷恨在心,戈紙孩子在家里的境地更加艱難,戈紙丈夫從以前的裝聾作啞更加變本加厲,在繼母的攛掇下對孩子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