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腦癱的孩子啊!這一輩子都沒有好起來的指望,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必須有人照顧。
周俊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建設,才讓自己接受有這么一個殘疾兒子的存在,家里的低氣壓直到妻子再次懷孕。
沒有什么能比新生命更能帶給人希望和快樂了,周俊也是這樣想的,迫切的希望能有個健康的孩子出生。
但老天爺真的和他開玩笑,孩子的確出生了,身體也是健康的,正當他們以為日子會回到正軌的時候,在第二個兒子八歲那年,被查出了白血病。
他的天塌了!
此時可能是人的本能自私再作怪,他考慮的不是自己的兩個孩子,也不是自己妻子,他考慮的是自己。真要在這個家庭里留下來嗎?
兩個兒子,一個殘疾,一個重疾,都說養兒防老,可這樣的兒子有什么指望。
玩命的賺錢去填兩個無底洞嗎?那他一輩子的苦會吃到看不見盡頭。
從小到大吃的苦還不夠嗎?還要繼續吃苦嗎?他的人生難道只配吃苦嗎?
不,他不要再繼續過這樣的生活了。
所以在某一個平靜的早上,他收拾了所有行囊,離開了和妻子的家,以重新的身份來到房翠芬的城市工作。
周俊前半生關于前妻和兩個孩子的記憶到此為止,他以為只要自己逃的夠遠,這輩子都不用再為他們娘三負責。
這么多年過去,盡管他再怎樣故意遺忘,但老家和孩子以及前妻的面容仍是在夢中閃過,他告誡自己現在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妻子和孩子,他不能為以前的困頓去攪亂現在的生活。
半個月前,周俊帶兒子去醫院體檢,無意間看到了自己斷連許久的大姐出現在醫院,他安頓好自己兒子偷偷跟了上去。
出現在大姐身邊的是自己前妻,前妻和周俊的年齡相當,但前妻的老態和他相比就是兩個時代的人。前妻的眼睛紅腫,起身的力氣都沒有,還是大姐將她從醫院的椅子上攙扶起來,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到電梯下樓。
周俊沒敢坐電梯下樓,而是走樓梯追到一樓,看到他們從電梯下來,醫院門口大姐夫的車已經在那等著。
他很想問問這些年前妻過得怎么樣?可他沒臉出現。
或許是親人之間有些微的心靈感應,大姐發現了躲在醫院一樓大廳柱子后的他,將前妻扶進了車子后,往他這個方向,一直走到他的身邊。
周俊臉上忐忑的喊了一聲:“大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