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她端過盤子,做過銷售,進過流水線,擺過地攤,但凡能賺錢的工作她都做過了,如果不是酒店倒閉,工廠整改,地攤被從城管驅趕離開的話,或許她會一直干下去。
后來哥哥姐姐上大學了,負擔更重,兩人單是學費加起來都有八萬塊,生活費哥哥姐姐自己勤工儉學的去掙,但沒有學歷,就是普通女孩的汪小真一年也賺不到八萬塊。
都咬牙供到現在這份上了,就更不可能放棄,所以汪小真辦了信用卡,從信用卡里透支將錢借出來給哥姐交學費,而后自己更加省吃儉用的還欠款。
那些年她為了省錢租住的是城中村的屋子,就一個幾平米的小房間,堪堪能放進一張床,最近的廁所還是五百米外的公廁,最熱最冷的季節房間沒有空調,夏季一個小風扇,冬季兩床被子就算解決了居住需求。
吃的要么是饅頭,要么是辣椒醬拌飯,工作單位的食堂是她唯一能改善伙食的地方。
這些年她為了掙錢,身體就徘徊在生存的邊緣。
注意,是生存,而不是生活,堪堪維持她自己能活著而已。
在哥哥姐姐大二那年,有過男孩想要和汪小真在一起,勸過汪小真放棄不屬于她的責任和義務,哥哥姐姐都已經成年了,憑什么還要她去賺錢供他們上學,他們是在吃妹妹的人血饅頭。
但這事被汪小真的哥哥姐姐知道后,找到她的住處,幾乎是以死相逼,才讓汪小真的男朋友無奈與她分手離開。
兩人大學畢業后,各自找到一份好工作。
按理說汪小真應該苦盡甘來了,可惜并沒有,因為兩人上學欠下的錢連本帶息還沒還完,他們也沒有任何想幫忙還錢的意思。
每次汪小真提到這個,兩人就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承擔一同還款的事情,而明明借款里的每一分錢都是用在他們身上。
之后他們跳槽的跳槽,做生意的做生意,兩人結婚都沒有喊這唯一的妹妹到場,而且為了不被她打擾,還直接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系方式。
現在除非找到警方幫忙查詢,否則連她也完全聯系不到自己的兄姐。
她今年二十八歲了,還在辛苦的為他們兩人還債,甲狀腺結節是很久之前就有的情況了,她一直拖著忍著,直到這次喉嚨難受去醫院檢查,醫生嚴肅說要盡快手術,否則有癌變的風險。
右腿好巧不巧因為在騎車來醫院做手術的過程中摔了一跤,最后還是路人報警喊救護車將她送到醫院來的。
她只準備了做甲狀腺手術的費用,骨折是她未曾想到過的意外。但進了醫院,賬戶上有錢,醫生也不可能不為她治療,骨折的疼痛感可遠超喉嚨里的異物感。
一樣手術的錢哪能承擔得起兩樣手術的費用,這才有了護士催她繳費的一幕。
明明這世上她有最親的手足,她幾乎為他們貢獻了整個青春人生,榨干了她的血肉,最后她只得到一個被拋棄的下場,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結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