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手笨腳的,都十八歲的人了,弟弟都照顧不好,給你吃喝有什么用,我養一頭豬年底就能宰了吃,養你還得倒貼錢,賠錢貨就是賠錢貨!”
一片狼藉的家里,年僅四十歲的女人湯香蘭臉上皺紋橫生,額頭上常年的抬頭紋已讓紋路顏色變得極深,兩邊高高的顴骨上都是大片黃褐斑,整個人灰撲撲的,但對女兒的不滿和惡毒卻是表現的入木三分。
小兒子頑皮將櫥柜里的雞蛋翻了出來,坐在廚房的瓷磚上用碗將其一個個砸碎,現在整個廚房的地面上都是黏膩的蛋清和蛋黃,湯香蘭回來一看到滿地狼藉和浪費了這么多的雞蛋,小兒子是舍不得打,但女兒打起來可就得心應手。
關賤嬌是湯香蘭唯一的女兒,但唯一在重男輕女的母親眼里沒有半點特殊,從女兒能走路的時候就開始做家務了,四五歲就跟著下地撿稻谷,搬著板凳洗鍋碗瓢盆,再大一點更就成了家里的保姆,什么都得做。
她今年十八歲了,卻因從來沒有上過學而大字不識,以前村長來找過關家父母討論女兒上學的事,任憑如何苦口婆心,湯香蘭和關長保果斷拒絕,大丫頭上學去了,家里那么多家務誰干啊。
村長沒法,后來還將鎮上的干部喊來一起動員,關長保和湯香蘭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對領導他們還是有敬畏之心的,尤其國家開展的九年義務教育是每個適齡兒童必須去上學。
領導來了后他們就讓孩子上學,領導走了后他們又將孩子拘在家里,干著永遠也干不完的活。
現在雞蛋不值幾個錢,但這一籃子雞蛋都是自家雞生的,城里人都想要鄉下的東西,一把蒜苗一把蔥,只要是沒打農藥的都受歡迎,這賤丫頭,這么一大籃子的雞蛋少說得要兩百多塊錢,現在全都沒了。
湯香蘭氣的要命,直接上手在關賤嬌身上又打又掐,關賤嬌疼的連連吸氣后退,和母親告饒。
“嘩啦”一下門被推開,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的高大青年走了進來,大爺似的往家里沙發上一躺:“媽,有沒有吃的,給我來點,快餓死我了!”
湯香蘭對兒子又是另一副面孔,揚起疼愛的神色立刻走過去:“喲,好大兒,你咋沒在外面吃些呢?”
“吃啥啊吃,一個月也掙不到三瓜兩棗的。”關湯星說話時暗暗打量了站在角落的妹妹:“嬌嬌啊,你去廚房給我做些飯菜,我和媽有事要說。”
關賤嬌看了湯香蘭一眼,她媽沒發話她不敢亂動。
湯香蘭瞪了女兒一眼:“聾子啊,你哥對你說話咋不應呢!”
“好,好好!”關賤嬌連忙點頭,進去將小弟關湯辰抱了出來。
湯香蘭本想讓關賤嬌給小兒子拾掇干凈了再出來,結果想到大兒子這檔口正餓著呢,冷臉又瞪了關賤嬌一眼,伸手將兒子抱了過來:“還不快去!”
關賤嬌不敢耽誤做飯,立刻回了廚房,用抹布和拖把快速將地上的雞蛋液收拾了一番堆在角落一會再清理。
當她端著一碗面走到客廳時,聽到媽媽和哥哥談論的事情后,臉上一白手一抖,盛滿面條和面湯的滾燙面碗刷的掉在地上炸開,飛濺的湯汁和瓷片擦在她的腳踝上都感覺不倒疼,雖然身體現在還是熱的,心卻沉到了冰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