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杳本想再問,可一想到方才溫太醫訴說朱高九身死時的話語,她沉默了。
很快,蘇杳又淡然出聲,說了一句:“你,不是他。”
她的這些舉動,仍是被那高大身影看入了眼中,但依舊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發生。
蘇杳抬起一手,在身前晃了晃。
手腕處的銀鈴對撞作響,發出了一連串的響動聲。
叮叮——叮——
坐于御書房主位的高大身影終于有了動作,那面無表情的腦袋先是左顧右盼了許久,最后才將目光看向了眼前的蘇杳。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位夏家天子便突然哭喪起來。
“阿杳,阿杳...剛剛那人好生氣人...你手是不是很疼啊...”
蘇杳搖了搖腦袋,示意無事。
“下次能不能讓我...去教訓教訓他...”
蘇杳抬手招了招,原本還在哭喪著臉的男子,趕忙繞過書案最后坐到了臺階上。
他這位置似乎坐的剛剛好,正好可以將腦袋枕了蘇杳的雙膝上。
蘇杳將他的發冠取下,極為細心地將其毛發捋順,后者就這樣靜靜地享受著。
“他們啊...都是跟高九一樣,都是關心我們呢...”
“可是為什么...每次阿杳都很難過?”
蘇杳再次陷入了沉默,不過又很快擠出一臉笑容,看向了膝間的男子。
“是因為阿杳總覺得,自己的辦法更好些,但其實他們的法子才是最好的...”
“阿杳的才是最好的!”
聽此一言,蘇杳趕忙抬起一手,看樣子就像是準備動手責罰。
這一下可是將男子嚇得不輕,迅速用雙手捂住了面龐,但又留得兩個指縫,讓他能夠繼續看清眼前人。
這些心思,蘇杳又如何看不出呢?
她悠悠嘆出一氣,身下的男子剛要繼續出言安慰,卻被蘇杳再次搖動手腕處的銀鈴。
叮——叮叮——
高大的身影立刻重新坐正,不論是神色、眼神、面容,全都恢復如常。
緊接著這位夏家天子站起了身,開始向后方的書案走去,直到重新坐回原位時,都沒有任何神色上的變化。
蘇杳將其全數動作看完之后,才轉回到自己的書案面前,準備繼續批閱奏折。
可也就在這一瞬,那面無表情的男子眼神微動,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背影。
早在六王趕赴皇城家宴之前,于炎陽河東、河南兩處就已暗中集結了兩隊人馬。
這些人憑借著從塞北南下的燎原軍,將他們的行蹤遮掩地干干凈凈。
以至于河東、河南兩地,上至藩王黨羽,下至州城刺史、縣令,無一人知曉他們的行蹤。
他們有著一個共同的名字——烏夜騎。
創立于日曜三年,至今都無幾人知曉,即便是號稱帝國利刃的卻邪,也沒有打探到他們的全部消息。
至多是放出來幾個替死鬼,用來頂包罷了
此時此刻,鎮壓各地藩王叛軍的烏夜騎將士,并沒有繼續向河北進發,而是于東都會晤。
所有兵馬全數都換上了炎陽軍制式甲胄,與尋常的炎陽兵卒無任何區別,在東都百姓的眼中,頂多是炎陽軍方正常入駐東都罷了。
可就在烏夜騎進入東都軍營之后,立即有駐守的炎陽軍發現不對,營地號角隨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