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蘇澤將一枚金幣放在了桌邊,“是我讓他們滾的,他們的飯錢我出。”
“不不不不,我們這是小本生意,這七八桌加起來才兩三枚銀幣的成本,您這枚金幣太大了,我哪找得起?”小老板邊說邊將金幣推回到蘇澤面前,大度一笑,說:“看看他們剛才那副義正詞嚴的嘴臉,逃單的時候倒是一個比一個跑得快。我算是看明白了,小少爺你才是真強者,像你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打什么假比賽!你是羚羊城學校的學生是吧?好,今晚一收工,我就去瑞馳賭場押你們學校一把!你要是覺得欠我呀,就好好表現,讓我從賭桌上把錢贏回來!”
“押我們,你肯定不虧。”蘇澤默默收回金幣,然后又將三枚銀幣擺在了桌上,“但是,我吃飯、你收錢,這跟賭場沒關系。”
自從進了酒館,蘇澤就下意識地沒有跟任何人四目相對,所以酒館老板一點不覺得蘇澤可怕,反而覺得這個少年呆板、耿直。知道自己拗不過蘇澤,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三枚銀幣,然后順手關上了酒館的門窗,在門外掛上了打烊的牌子,這才笑呵呵地說:“這么多錢,我就當你包場了。想吃什么只管點,我今晚就伺候你一個人!”
蘇澤癡癡地看著木桌上那個不知何時被蟲蛀穿的小洞,面無表情地說:“酒。”
“哦?”聽到蘇澤這個簡單粗暴的菜單,小老板不禁一愣。回過神后,他先把花生、毛豆、酥肉、油渣等下酒菜擺了一桌,然后一邊給蘇澤翻出鎮店之酒,一邊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對蘇澤說:“年輕人,你都已經把郁悶寫在臉上了,這時候喝酒難免傷身啊。先嘗嘗我們店里的小菜墊墊肚子,等會我陪你小酌幾杯!”
看著面前的小菜,蘇澤沒有半分胃口,他自言自語般說:“我以前從不喝酒,因為喝酒會讓人意識模糊,而意識模糊的人容易死。但是現在我只想喝酒,死也無所謂了。”
就在球球用毛茸茸的身子安慰蘇澤的時候,小老板一邊倒酒,一邊說:“哎呦,你們這些年輕人吶,總喜歡把死掛在嘴邊,多晦氣!讓我猜猜,失戀了吧?”
“失戀……”蘇澤想了想,面無表情地問:“一個喜歡我,我也挺喜歡她的女孩,過個一年半載就要嫁給別人了,這算失戀嗎?”
“我當什么事呢!你們只是互相喜歡,戀都沒戀,當然不算失戀!”小老板先干為敬,然后砸吧著嘴說:“你看看這家酒館,知道這是怎么來的嗎?十年前,我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是十年前的一個秋天。那時候我還是城外農場的一個伙計,吃住全都在農場里。那天我下班回家,正好撞見我媳婦和農場主當著我們剛出生的孩子的面做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茍且之事!農場主不是召喚師,而我手上又拿著割麥子的鐮刀,他怕我,就開出了條件,說給我在城里買一處店面,讓我帶著孩子永遠離開農場,不要妨礙他們的愛情……”
說到這,小老板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自嘲的笑聲,然后他又干了一杯,嘆口氣說:“誰還沒個年輕氣盛的時候,但是為了孩子,我答應了。雖然事后想想這孩子也未必是我的孩子,但時間長了,漸漸也就想開了。孩子是無辜的,只要他叫我一聲‘父親’,我就認他是我的孩子。如今那臭小子去外面學堂上學了,我逢人就說他是我的驕傲!有時候吧,只要我們別陷進去,退一步想想就明白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可以為了那個女孩酗酒買醉,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么做的時候,有沒有傷害其他人?”
聽到這,蘇澤眼前忽然浮現出了李莎莎的笑臉。這一刻,他不自覺地露出了淺淺的微笑,胃口似乎也漸漸會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轉變的原因,嘗了一口桌上的酥肉,蘇澤竟覺得這道下酒小菜比中午的山珍海味更加可口。于是他端起酒杯,與小老板的酒杯輕輕一碰,舒心地笑道:“我干了,你隨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