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明非看著眼前的諾諾,只覺得甘愿因她而付出一切,居然對這些潛在的危險毫不在意,只自信地覺得自己一定可以找回師兄,并且在諾諾結婚之前的最后一次瘋狂旅行中保護好她。
憑著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勇,他在心底問道:“師姐,你可問過我愿意這樣么?”
在服務員打趣的目光中,路明非木然地和林黍離進了房間,像是即將赴死的壯士一般。
哪知林黍離進去倒頭就睡,壓根沒理路明非——她今天數次使用煉金武器阿房宮,也就是那曾經屹立在草原上的輝煌宮殿,力量早已透支。
路明非卻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去隔壁看諾諾,心想難道還有人能傷了林黍離這妖女么?
一進門就是一個熱水壺砸過來,要不是路明非眼疾手快,估計林黍離大徒弟就這么憋屈的涼了。
“滾,有了漂亮師傅還來找我干嘛?”諾諾坐在床上,似乎剛洗完澡,披著件浴袍。
“看什么看?轉頭!”她琥珀般的眼睛還是那般倨傲,絲毫不像是個未戰先懼預留后路的人。
路明非乖乖的轉身,卻沒開腔。
諾諾也沒說話,兩人就這樣沉默著,各自想著心事。
其實路明非明白這樣對誰都好,也明白自己與奧丁一戰差點死掉是真的讓諾諾害怕了,那之后諾諾嘴上沒說什么,但見過愷撒之后仍舊繼續陪他找楚子航已經證明了很多。
是的,路明非沒有聽到諾諾和愷撒的對話,也就不知道諾諾肯繼續這段旅行的原因,在他想來,諾諾是因為知道了三峽下的怪物是他,又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覺得對不起他才繼續陪伴的。
這么一想路明非有些黯然,只覺得自己是挾恩圖報之人,所以諾諾早早地為他留下后路,算是對小弟最后的保護。
而諾諾想的則是以后,她絲毫不懷疑路明非最后會借助這個身份化險為夷,那就等于坐實了這個身份。
而她也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所以路明非這個墻角是挖定了,從此往后他和林黍離在草原上一齊仰望天空,又是怎樣的快活自在?應該不會想起她這個過氣師姐吧?
其實她也知道路明非和林黍離不會發生什么,林黍離畢竟大了他七八歲。
只是仔細一想,也能明白從此怕是再無相見之日了這個廢柴小狗狗,只能永遠留在記憶里了,甚至時光淌過,記憶中這么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都將煙消云散,尋遍每一寸過往,也只有一聲朦朧的嘆息。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都是思緒萬千,卻各自誤會,就像兩條相交的墨線,自相交的那一點開始,兩個人就越走越遠,各自把持著彼此心中的苦楚,卻誰也不曾開口解釋。
“是這樣么?”路明非是以為自己的挾恩圖報讓諾諾為難。
“恩,林黍離一族足以和卡塞爾為敵,她既說了收你為徒,自然會保護好你。”諾諾卻以為路明非也明白日后再難重逢了,只得安慰他先避了眼前之難。
路明非沉默,他說不出什么“你就這么急著趕我走?”之類的話。
師姐已經給了他這么一條路,那么他就不會再多說,正如那個酒窖里帥氣的身影。
“抱歉。”思來想去,他只能說出這么一句單薄的話,算是對挾恩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