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手中握著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一把“刀”了,那更像是一頭猙獰的狂龍!
暴怒所過之處,大地都開始震顫;相比暴怒,村雨的變化卻及其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寂靜,那柄刀從深青色斷茬開始,緩緩地脈動,就像是一顆狂躁的心臟在刀里跳動著。
與此同時斷口處也開始生長,這柄刀曾經的威嚴漸漸地重現,它再度回到了巔峰,村雨的原物早就毀了,當年那個男人所拿的那柄也不過是用再生金屬重塑的,但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是,村雨這柄刀本身就是一個“概念”上的存在,只要足夠的精神激發刀內的煉金領域就能重塑!
暴怒和村雨所產生的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漸漸地重合,暴怒的領域震天動地,好像暴怒的君王揮動權杖,所過一切都被君王的鐵騎踏平,而村雨的領域則像平靜的冰面上無數亂流激涌,無數刀劍縱橫,一切都被輾碎,刀劍之中發出錚錚的殺伐之音;又宛如水面平滑如鏡,些許水滴在水面上,漣漪蕩開倒影繚亂,瞬息之間激起千層大浪。
雙方都是一觸即發。
楚子航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到了一點,力量如潮水般在他全身奔騰著,他只有發出這一擊的力量了,這一擊之后,他將失去再戰能力。
源稚生的瞳孔微微緊縮,顯然他也沒想到楚子航會把他逼到這種程度,天羽羽斬和天從云劍并沒有煉金領域,因為這兩把刀只是追求極致的鋒利而已,根本無法封入“活靈”,他不能借助任何力量,只能硬接。
爆炸般的烈光沖天而起!
膝關節反轉,楚子航重重地踏在地上彈射出去,連帶著疊加的煉金領域,他的速度已是極致,剎那間便突破了音障,此刻他整個人便是一把刀,暴怒和村雨是這把刀的刀尖!
無以倫比的力量瘋狂溢出,他的鱗甲都發出赫赫的風雷之音,他仿佛駕馭著雷電,沖向神的御座!
在這生死一瞬之間,源稚生本來繃緊的身體突然放松了下來,瞳孔忽地閃過一絲茫然,然后他似乎看見了什么值得欣喜的事情似的,嘴角居然然勾起了一絲笑容,他的雙手微微虛抱,像是真要抱緊什么了似的,把一團空氣抱在懷里,連之前留在他身上的“妒忌”刺穿了他的肘部都不知道。
那迷茫的情緒只出現了一瞬,但正是這一瞬讓村雨穿過了他的身體釘在地上,暴怒貫穿了他的胸口,乃至心臟,鮮血噴射而出,“七宗罪”最終的煉金領域終于成型,青銅與火之王灌注了無數心血的七重煉金領域疊加,“色欲”、“傲慢”、“饕餮”、“懶惰”、“妒忌”、“貪婪”、“暴怒”同時震顫,劇烈的震動甚至連神的軀體也出現了巨大的傷口,源稚生面色慘白如紙,直到此刻他竟然還是微笑的,帶著如釋重負的輕松。
楚子航半靠在墻壁上喘息,此時源稚生較他略高一些,從這個角度他剛好能看到源稚生蒼白的面孔,還是那個有些陰柔的臉,還是哪個心中藏著正義的孩子的眼睛,源稚生的瞳孔出奇地清明,不摻一絲暴怒的情緒。
他又是那個源稚生了。
源稚生忽地低低地說了一聲,
“謝謝。”
他的背后插著七柄刀具,色欲、傲慢、饕餮、懶惰、妒忌、貪婪、暴怒排成環狀貫穿了他的心臟。
然后他的身體緩緩地向后倒去,像一片從樹上飄落的、無依無靠的樹葉。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有什么東西被鈍物撕裂,鮮血從破裂的心臟泵出,像一條血龍一般噴射灑落在地上的聲音。
楚子航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吐出大口的鮮血,他身上血肉模糊,鋼甲般堅不可摧的鱗片幾乎被剝去了一半,就像是被人刮去了鱗片的魚,血水不斷從身體里冒出來染紅了整個地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