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萍萃此時從閣內走了出來,一手搖著團扇,一手托著杯清茶,許是這吵鬧聲驚著了她,擾了她早茶的雅興,出來一瞧卻發現一個乞丐立在門口,只是那纖纖柳腰綿若無骨,一聲“行行好”如鶯啼鳳鳴。
“慢著!”擋住了將要落在乞丐身上的門栓,風萍萃將手中茶碗塞進了雜役手中,拿著團扇挑起了乞丐的臉,“讓我好好瞅瞅!”
穆清晗先是一怔,怯生生的盯著眼前漂亮的女人,雙腿不由得一軟,本能的跪伏到地上,聲音更是軟上了三分。
“老板娘行行好,賞我口飯吃吧!”
風萍萃微笑著盯著他繼續看,透過那散在臉上的碎發,和那糊在臉上的污漬,眼前這個男子長得還真真是清秀得緊,鳳目柳眉,櫻唇粉鼻,明明是個男子卻生得一張臉蛋堪比巴掌,身材纖弱無骨,連個曲線都勝過一般女子,只差沒生出兩團白肉揣在胸前了。
“你可有名么?”
她這么問了一句,聲音嫵媚風情。
“穆清晗!”
穆清晗如實回答著。
“四虎兒,將他帶進后院里,給點吃的,再著柴房燒了水,給他洗澡收拾干凈,利索了去前院叫我,切忌吃的東西口味要輕,更不能辛辣,跟咱這閣中唱戲唱曲的角兒要吃的雷同!”
風萍萃進門之前,再三叮囑四虎切記。
無奈的把門栓重新立回去,四虎嫌棄的瞥了穆清晗一眼,道:“隨我來吧,我家老板娘心善,算你小子撞大運了!”
他這話可是換來“我”真是好一頓的笑,半天才直起笑彎的腰身,挑著眼睛上下打量那滾滾冒出的黑氣。
“這口氣真大啊,看你這呼呼的黑氣沒有半絲白紅夾雜,你也不過是個兩三百年的鬼,并不算老,你倆是前世有仇吧?”
真不明白他是哪里來的自信,“我”再如何也是在世間流浪了千年有余,區區一個小小的怨鬼,竟然敢來跟“我”叫囂。
“我告訴你,這事兒你管不了!”戲子的聲音尖細了起來,還伴隨著哭腔,可能是“我”的話刺激到了他,所以,他很生氣,“女媧后人,若不是有他,我怎會淪落至此啊!”
張臨凡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不自覺的向后小退了半步,倒不是因為害怕,應該是被眼前這個淌著兩行血淚,哭得花枝亂顫的男人鬼給雷得外酥里軟了。
“呃,還真是長見識了!”
這句話并非他說出口的,是“我”偷偷“窺心訣”窺到的。
沒有理會他嫌棄的眼神,戲子鬼繼續說道:“三百多年了,我一刻也沒有忘記過他給我的恥辱!我本是一個幸福簡單的男子,生活無憂整日都是快樂的,若不是他的出現,我,我又如何淪落至此,若不是他,我又如何變成這副不男不女的,不男不女的”
那段回憶只怕太痛苦了,他說著說著就已經哽咽到說不出來了。
這話讓“我”有些疑惑,他這副樣子也確實讓人感覺不舒服,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方帕子來遞了過去。
“你且等一下,方才你說你是個幸福簡單的男子,他是個殘暴的魔鬼,他究竟做了什么?特別是對你,一個男子又能做什么?”
其實,聽到這里雖然故事還沒有說,但是,只要聽的人不是傻子,大概意思也都應該明白了,只可惜事情卻不像“我”想像中這般的單純。
戲子鬼接過了帕子卻沒有擦抹臉上的淚水,反而是越哭越厲害,血淚也越涌越多,剎那間整個房內開始泛起了一片暗紅,血腥味濃得令人惡心欲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