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布包,秋笛先是一怔,跟著心里像翻地過了什么滾雷,又似喝了什么污涂的水,不舒服得很。
門口明明站著一排士兵,此時卻盡如盲了眼一般,仿佛他們兩個透明一般。然,許是平素里亦是如此的罷,這些士兵不過是看門兒的,應是本不會多言少語徒給自己惹麻煩的,更何況,他們只需保證旁人不亂入,無需管那里人出不出。
就這樣大明大放的,兩個人換了男裝背了包裹離開了納蘭府。
一路上不知走了多遠,一向話多的秋笛今夜安靜得如同沒在身旁一般。
“笛哥,可還遠么?”
望著眼前的一片荒蕪,穆清晗輕輕的捶了捶那雙發著脹痛的雙腿。
“快到了,若是累了,咱們便歇一歇!”
抬起頭來望了望如玉盤一般掛在夜空中的月亮,似被烏云遮去了光芒顯得很是黯淡,不知何時風起,卷得枯草嘩啦啦做響。
“既是不遠,那便繼續走吧!”
看著滿腹心事的秋笛,穆清晗的聲音低低的,且非常淡漠。自杭州走到這里,這么遠都不曾怕過,這一點點路又算得了什么?
小的時候,他是很怕黑的,只因父親總是嚇他,說入了夜鬼魅便會四處活動,專抓不乖乖睡覺的小孩子。
而現在,穆清晗倒是不再怕鬼了,因為,比起人來,鬼實在算不得可怕了,鬼只會把人掐死,人,卻能想出無數種方式教人生不如死。
又行了約莫半里路,一座大宅便出現在二人眼前。
隨意的開了門把穆清晗引了進去,秋笛的笑臉非常暖,暖得讓人有些不舒服。
四下里轉了轉,穆清晗發現這里還真如秋笛所說那樣,家具擺設一應俱全,且看這干凈整潔的樣子,顯然近期是有人收拾的。
帶他到了臥室,安撫他躺下,并予他蓋好被子,秋笛溫柔的說道:“你且好生休息吧,明兒個晚些時候,我再過來送些東西給你!”
“多謝笛哥了,若是沒你,只怕”
穆清晗的話沒有說完,嘴便被秋笛捂住了。
“再多說便是見外,我可要不高興了!”
乖乖的收了聲,穆清晗的眼睛被他耳朵上那對新耳釘閃了一下,怔了怔才點了點頭。
秋笛回了納蘭府,臉上溫暖的笑意被陰森取而代之,他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走到了正廳之中。
那里只亮著幾株微弱的紅燭,沒有一個家奴丫鬟,只有艾鈺兒手中端著一盞茶慢慢的喝著,還有挺著大肚子不停搖著扇子的丁艷瑤。
“可是妥了么?”
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模樣,只是這笑,比那哭還要難看上幾分。
趕緊上前道了個萬福,秋笛的臉上現出了一副奴才相。
“回大夫人,全照你吩咐的辦妥了!”
撫摸著肚子,丁艷瑤看上去很緊張,額角不停的滲出豆大的汗珠來。
“若,若是爺回來,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啊?”
才要起身回房的艾鈺兒又折了回來,一只手在她如籮大肚上來回摩挲了幾下,道:“那便要靠你了!”
一縷陽光透過窗照在了穆清晗的臉上,迷迷糊糊的才睜開眼睛,頭上便被罩了一個布袋,跟著就被什么人七手八腳的連拖帶拽的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