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個跟你有些淵源,是什么生殺之仇,只知引了你可替他們求求閻王爺少受些罪,至于什么怨什么仇,我們也不清楚,愛恨情仇多如牛毛,太多太多了!”
復點了點頭,穆清晗沒有理會那四條鬼到底是干什么的,而是繼續跟在黑白無常身后,他向來不怕鬼怪,更何況自己從未做過虧心事,怕勞什子的鬼啊!
“謝爺,這凡是有人死去便是您二老來引魂,想這世間多少壽終正寢,多少罪犯殺頭,多少病荒而亡,又多少意外橫死的人,如何忙得過來啊?”
這事兒穆清晗還是人的時候便好奇了,如今有機會,自然要問個明白。
無奈的嘆了口氣,白無常的語氣里略帶了些埋怨,道:“論起來這地府鬼差成千上萬,又豈止我兄弟二人,只是論起來我倆引得最多便是,雖說可以積德砌善,卻也落得辛苦非常啊!”
“嗯,我明白了,原竟不是死人每每都是由二位爺引去地府的,地府中竟還有那些個鬼差!”
穆清晗若有所思的一邊小聲念叨著,一邊繼續跟著走。
白無常倒是很喜歡他這番理解,回過頭去看了一眼,道:“還真是個心思透通兒的人兒!”
越往地府的方向走,似乎越是陰冷無比,穆清晗曾聽人說過地府陰冷潮濕,連個地面也是泥濘不堪的,更別提有多黑,可是伸手不見五指。
然,今兒個自己得見卻是另一番景象:一條名為忘川的河兩旁盡數開遍了鮮紅的曼珠莎華,而那河水黑如濃墨無法見底,卻顯得干凈異常;這里沒有太陽和月亮,卻有無盡的藍白鬼火,看上去雖不溫暖,一團一團的卻是顯盡了可愛。
穆清晗覺得,這里雖沒有日夜交替,倒是別有一番風情,若是可以選的話,他希望納蘭容德也來看一看,陪著自己在這里永遠生活下去,亦是不錯的選擇。
那個年輕貌美的孟婆仍舊煮著一口冒騰騰熱氣和誘人香氣的湯鍋,為每一個想要踏過這條奈何橋的人分上一碗。
“呦,原是故人!”一見穆清晗來了,便收回了才要遞過來的湯碗,“判官之前交待過,若是再遇到你,便要你去尋他,無需喝我老太婆這碗湯了!”
深深作了一個揖,穆清晗便踏過了奈何橋,隨著一枚前來引路的鬼火,徑直走向了判官平素里判案的府邸。
到了杭州,尋了一間寺廟,納蘭容德虔誠的跪在佛像前,滿頭烏發不知何時已變成了華發。
“佛祖,我的罪孽深重!”
手持剃刀的老方丈輕輕的為他抹著頂,聲音莊重又慈祥。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善哉善哉,凡真心悔過者,皆不嫌遲!”
在地府,穆清晗隨著眾人一起,渡過了忘川,走上了奈何橋,來到了一位美貌的女子跟前。
“來,飲下這碗湯,一切前塵都將隨風而去!”
她遞了一碗冒著香氣的淡淡的湯過來,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
伸手接了過來,穆清晗把碗送到口邊又停了下來,抬起頭問道:“眾人皆道孟婆又老又丑,而你是何人?”
孟婆低頭淺笑,道:“眾人皆信口實而忽略了事實的本身,你這碗湯可大有不同,飲下之后,你若選擇投胎,便去投胎吧,你若選擇飲恨,便會隨著恨找到你想找的人,只因你苦命如蓮,閻王爺可是格外的法外施恩!”
回想生前,他用盡了心力去愛一個人,卻無奈死于他手下,若說不恨,豈是枉對自己受盡的那些苦楚,若說真恨,他卻如何都想再見心中摯愛之人一面。
一飲而盡之后,他把碗遞回了孟婆手中,問道:“我若選擇投胎,與爺的那些過往便會全部忘記?”
收回了碗,孟婆仍舊笑容可掬,答道:“那是自然!”
穆清晗的遲遲不選驚動了閻王爺,他有些慵懶的問道:“穆清晗,你究竟如何選擇!”
跪身于地,穆清晗一個頭磕在了地上,再抬起頭來,他的目光如炬,亦不像一個新鬼,反倒似一個活人。
“我選擇飲恨!”
“原來,我在閻王殿,你在神佛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是當初能知此事,那我便無需這么多年還做一個鬼,一個只得躲在暗處的鬼了!”
戲子鬼又哭了起來,這一次,他的哭中少了些恨,卻多了些癡怨。
琳兒湊到了“我”身邊,小聲的問道:“公主,他這個樣子很難超度的,我們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