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氣啦?”萇菁反復的看了看我的臉,確定我真是不再生氣了,方長舒了一口氣,繼續道,“你說那個‘落雪洞’,名字如此甚美,里面又葬著你過世的爹娘,洞口又有那般精深的結界,是不是里面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啊?”他說到這里,頓了頓之后,用手肘一邊壞笑著,一邊拱了拱我,“喂,能不能告訴我啊?”
他口中說的什么秘密,我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的,只是知道爹爹把娘親葬在那兒,因著娘親名字里有個“雪”字,故取了個“落雪洞”的名字。
故,我理所當然的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道:“洞是你闖的,界是你破的,你都鬧不清那里有什么秘密,更何況是我了!”
自懷中掏出一方白色絹紙來,萇菁伸手把它遞了過來,道:“這是洞塌之時,我自你娘親棺邊取的,你可認得字么?”
畢竟,我小的時候是個公主,雖是苗疆小國的公主,卻也是自幼精習琴棋書畫,豈有不認字的道理?
接過了絹紙之后,我一邊展開,一邊仔細的看,上面是四行娟秀的字:
“冬雪阻絕雁歸還,秋風徹夜卷葉旋。冰肌漸淺化白骨,竹杖難作倚碧鴛!”
這幾句話看上去晦澀難懂,字里行間都透著些淡淡的悲傷,若是說娘親留給爹爹,那未免顯得凄涼,若要說不是,那又是留給誰的。
身為他們孩兒的我沒看明白,萇菁卻似乎看出了些許端倪。把絹紙拿過去反復看了又看,最后又把目光落回了那截已然蛻變得碧玉墨綠的竹上。
“從之前山洞的結界留下手氣息,再加上你爹娘的服飾和這幾句話,他們二老許是修過仙的!”
他這話還真教我大吃一驚!
從小到大我只道爹娘與常人不同,特別是娘親更說我們是女媧娘娘的后人,身份更是非凡。不過,爹爹在娘親死后的幾年中,似是有意無意的提及過,他們曾拜過什么門下,不知萇菁是否指這個意思。
“我只知道,爹爹和娘親年輕的時候曾上山拜師學藝,具體是什么,就不太了解了!”
抓了抓頭發,我做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小傻瓜!”萇菁似是被我這般模樣逗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強忍著沒有大笑出聲的臉,道,“你這截竹理應為杖,卻又較之平素里常見的杖短上許多,更奇的是,它既無杖頭,亦無杖尾,要如何耍得?按常理論,男子用杖皆墜穗,女子用杖普掛鈴,你這杖呢?光溜溜的什么也沒有,到底應是男子用還是女子用呢?”
真沒看出來,這個家伙竟有如此見地,說的盡是些我聽都沒聽過的奇事。雖說這一番話聽得我云里霧里,倒也不是有多深奧,只是,他口中那些“按理論,較之平素”里的“理”,是從來都不曾有人說予我聽過。
“這用來擲的玩意兒,拴那些勞什子的東西,拿來扔的時候豈不是一下子便被獵物發現了么?”
一想到“杖”還分什么男女,還墜什么穗子、鈴鐺的,我就不禁納悶了起來。
伸出左手,拇指與中指一掬,萇菁便是一個“腦瓜崩”彈在了我的腦門兒上,無奈的是又搖頭又嘆氣的。
“你那般講可是大錯特錯的,問這世上,除了你這山中小仙女外,旁的人,哪個會將杖扔來扔去的!”
被彈得額頭生疼,我不服氣的撅起了嘴巴,反駁道:“一根破斷竹而已,便是再發光好看了些,還是破竹子,哪兒來那么多破講究!”
這話說得其實挺嗆,萇菁卻似乎并不在意,反而伸手撫摸了一下我光潔的額頭,還露出一個如父如兄的表情,像極了曾經在爹爹臉上看到過的那種。
“你這杖可有名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