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樞見我離開了她的“寶貝師兄”,倒也沒再死盯著我看,只是,還未等她回答,便有一個白袍弟子沖上前來,怒發沖冠地指著我的鼻子怒道:“師叔,你還不知罷?這晝惟在入門前是一個巫女,有人說她不是人,她娘亦不是人!”
這話從何說起啊?難不成我苦心保守的秘密被人識破了?不對啊!便是識破了,我亦是女媧后人,怎的就成了他口中不是人的妖女了?
清尹宿陽聽得悚然一驚,急急甩了甩袍袖斥道:“宵圓,你是聽何人以訛傳訛,竟如此胡言亂語,冤枉門人可是有證據么?”
這宵圓倒是也惱了起來,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兒圓,道:“誰胡說啦!之前,之前我同九奎師弟奉掌門命下山辦事,正好路過了壽安村,是那里的百姓告訴我們的,哎,想我大梵陽門,竟混入這么一個妖孽,真是可笑!”
守陽聽得有些上火,便連連解釋道:“宵圓師侄,你同九奎師侄只怕是有些誤會罷?之前我同機樞師妹前往泰榮城除妖,恰巧遇到在壽安村外的晝惟師妹和萇菁師弟,當時他們被掌門師兄在湖畔救下,后來在泰榮城中,再次相遇他們及云螭師弟還愿幫忙除妖,怎的能是巫女,他們可都是好人啊!”
結果,他的話未說完,一個叫九如的弟子大聲打斷道:“這有何假,九奎說,在那村中還見過晝惟的畫像,后來聽說是她娘親的,那里的老人說,那是她的祖父留下的,還曾說過那個女子能救活死了的家畜,且那個女子上山后再下山就背著一個小女娃,那不是晝惟又是誰?若是如此,她活了到底有多少歲?她不是巫女是甚么?”
九奎點了點頭,實錘道:“正是正是,那老太太家的畫像,那個女子像蛇一般!”
“你,你們!”機樞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急得是又跺腳又揮手,道,“你們這些家伙真是的,惟兒根本不是壞人,之前我們除妖她還有出手幫忙,更何況,若她是妖,掌門能看不出來么?宿陽師兄能看不出來么?”
守陽的額頭冒出了層細密的汗珠,聽著身旁眾人七嘴八舌的斥責叫罵聲,本就不擅長強辯的他,更是急得直搓雙手,雙拳尚且難敵四手,更何況這一嘴如何敵得過數十人?
清尹宿陽聽得眉頭緊鎖著,臉上之前一如往的冷淡早已消失不見了,隨著他一張干凈俊逸的臉漸漸的由白皙變為豬肝色,他的目光亦變得犀利起來。
偏偏此時這些弟子又不肯金盆洗嘴,一個個兒理直氣壯的不停指責,殺伐聲喊得是一波高過一波。
“不管不管,我大梵陽門如何能容得下此等低賤的人種,方才九陽師弟亦將此事稟報掌門,掌門說了,要將她趕出門派!”
“逐出師門不行,還要廢她靈力,要不然以后定要為禍蒼生的!”
“是啊是啊,那幾天我無故頭痛,許正是被她下了什么妖術!”
素來看管山門的守炎似是聽不下去了,亦上前替我解釋道:“你們怎的這般蠢鈍,我終日里守在這山門處,惟兒師妹從未偷偷下過山,除卻同掌門師兄一起的時候,你教她如何害你們?更何況,之前我無竟跌傷了手臂,還是她幫著我治好的,這么善良的人兒,怎會是妖?”
然而,離他最近的是我,聽得到的亦只有我罷!一個人的聲音,便是再大,又如何能與一群人的口實抗爭。那些弟子只管越說越多,越說越離譜,有的甚至還要扯上死鳥死獸,一并歸到我頭上來。
反正,不管合不合乎邏輯,皆是一盆盆的臟水往我頭上扣來。
突然,一個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女弟子尖叫道:“好一個狐媚子的女妖精,跑到我們這仙山來,莫非是要干些子不要臉的勾當罷?各位師兄弟可要好生把持住自己啊!”
這話當真是難聽至極,然,我還未開口,卻又傳來了她的尖叫聲。
“我看你再敢編這些莫虛有的齷齪話說惟兒一句試試!”萇菁不知何時竄到了她的跟前,一只手竟抓住了她的發髻,另一只手揚起迅速落下一巴掌就扇了下去,那女子地尖叫聲全是被重重扇倒在地時發出的。
然,面對著眾人包括我的詫異目光,他竟威風凜凜地昂首在那兒,似是目空著眾人,滿臉的憤怒。
這一下子倒好了,罵我的人消失了,罵人的人還在,卻是把矛頭調轉指向了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