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著那個龍女沿著一條筆直的水晶通路走了會子,我們總算是來到了龍宮中央,抬起頭來,卻見迎面寶座上,云螭正端端坐著,他原本溫和的樣子早已不復,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刻入骨髓的冷漠與悲傷,眼角眸間更是平添了幾分憂思,顯然憶起當年事教他委實添了不知多少煩惱,右臂托著頭拄在寶座扶手上,左手則輕輕搭在腿上,目光幽幽地注視著我們三個。
于寶座左手側的,是一個文主模樣的龍人端端而立,面容清秀肌白勝雪,一襲暗灰色鎦銀絲的袍子加身,也用那種冷冷淡淡的目光望著我們三個人,眉宇間似隱著一股子病氣,倒教那股子微微靈氣顯得有些孱弱了。
“我主龍神,這便是您的朋友么?”他畢恭畢敬地問道。
“摩犁,你這可是明知故問么?”于寶座右側的一頭銀發的男子不滿地哼了一聲。
摩犁似是有些不滿,怒懟道:“豈有此理,摩魁,你怎的竟如此淡定?”
摩魁不語,嘆了口氣,望向了云螭。
“摩犁先生,他們確是我朋友不假!”云螭瞥了摩犁一眼,答道。
悶哼一聲,摩犁面上分明不悅,道:“我主龍神,您重返我龍之天,我等甚是高興,只是您竟如此將‘人’帶入龍之天”
一聽他埋怨云螭,我連忙開口解釋道:“那個,這位摩犁先生,我,我們是自己進來的,不是云螭引我們進”
結果,我的話還未說完,清尹宿陽便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并對我搖了搖頭作出一個噤聲的手指。
會意的閉上了嘴,我安靜站在原地不出聲了。
其實,我明白他的意思,那個摩犁雖說亦是面容清秀,卻眼角眉梢都現著絲絲細紋,一看便是有些年紀的,想必自打許久前便是這里掌事兒的龍,云螭雖說龍神,卻對他有所忌憚。
果然,云螭似是有些不安,道:“他們皆是朋友,而非敵人”
摩犁冷笑一聲,竟開口直接打斷了他,道:“不是敵人么?難不成是老朽看錯了,那個身著藍紫色道袍的,不正是梵陽門的人么?”
說著話,他的目光狠狠地剜向了清尹宿陽,直教清尹宿陽臉色微驚,竟不由得偷偷掬起了劍指。
云螭沒有移動身體,而是淡淡道:“那又如何?他是與旁人不同的!”
許是聽出了他話里的慍味,摩犁重重嘆了口氣,道:“我主龍神,我確是感激當年將您救起的那雙梵陽門人,他們非但救你還將你托于好人好生撫養,更以冒殺身之禍瞞你去向,若不是這對夫婦,我龍族只怕會慢慢消亡,我當真感激不盡!”明明是好話,說到此處,他卻又聲調上揚,話鋒跟著轉起,道,“然,人終是咱們所不了解的,若我主真想與他們交好,亦要他們能否真正接納,而非將你當作異族才好!”
這話教云螭一時語塞,望著我們,眼神中滿滿的欲言又止。
是啊!自打他知曉自己身份后,便應是內心極度掙扎罷?我堅信他自是愿意與我們再次相逢的,就如我們日里夜里盼著與他重逢一般無二,然,他只怕又是極度不愿與我們重見的,只因他身為龍裔的身份,只因他怕我們不再接受他罷?
我不能教他如此難過,故,一步上前,高聲說道:“我們從未想過如此之多,于我們來說,云螭我們如親好友,他是甚么,是誰,甚么身份又如何?我們根本不在乎!”